。但是青莲没有吃他的嗟来之，任它凉在桌上，看都不看它一。不用吃冰糖莲羹，青莲的声音本就十分的甜，真是此音只该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她的面容亦然，与琴声和歌音浑然一，即使不笑，也显得那么丽、清纯、贵，不可狎昵，不可亵渎。她应他的要求唱了《喜相逢》、《虞人》，又弹了《鸳鸯调》和《双飞燕》，夜已，他还不让她走。他太贪了，他想让这琴声、这嗓、这面容都留在他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已经被内心的企图控制了，他跪在她面前，求她他的姨太太。你跟着我吧，别回南门坊卖布了，我保证一辈把你捧在手板心里，对你好，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你会衣无忧，开心快乐，享一辈的福。他还将他临时赶写的诗念给她听：月世间盖，青莲瑶池开，一曲惊四座，疑是天人来！然而青莲不理他，理他就不是青莲了。青莲只是要求离开，回到丈夫边去。他却死赖脸，不放她，要求她考虑一夜，如果一夜过了，她还是没想通，再放她回去。看就过了午夜了，他不想她太甚，安排了卫兵守护，他就呵欠连天地回卧室休息去了。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误，几天后他真是悔青了。他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理。其实那一夜青莲通宵没睡，她就那么抱着月琴坐着，提防着不测。可就在于乃文离开不久，他的副官就闯房去，污辱了被他视为天人的女人…得知真相的他愤怒到了极，手枪毙了副官，但他最终还是把手枪收了起来。因为副官是上司的女婿，他得罪不起。后来，他又听说青莲被黑衣人绑架了，他派了兵四寻找，企图解救她。但他把莲城内外搜了几遍，又往莲上下游的大小码寻找了几回，也没能见到青莲的踪影。他一直怀疑，是不是副官在背后捣鬼。事已至此，他已无可奈何，正好要换防了，便带着负罪的心一走了之。谁知呢，十多年后，命运又让他回到这里，并且来到了南门坊，向受他伤害的人赔罪歉…

屋里沉寂了，覃玉成想象师傅的眉皱了起来，在掂量着于乃文的话。季惟仁走到他边，也好奇地听着屋内的动静。师兄不是小雅，覃玉成没有理由阻拦他，只好缄不言，装无所事事的样。这时屋内说话了：

“所说都真？”

“一个字都不假。”

“当时你为何不说？”

“当时我内疚之极，羞于开。”

“你是为自己开脱来了？”

“不，我是为赎罪而来。前次遇见令女，动心中隐痛，便晓得，为你也好，为我也罢，都有必要说明真相，开释旧怨。所以今天，除了向你诚心谢罪之外，我还想作补偿。这张银票，就请你收下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了？”

“至少，能让我良心稍安吧。不多打扰，告辞了！”

覃玉成把睛凑到窗前，从一个小望去，只见于乃文将银票放在茶几上，作个揖，转就走。才走了两步，他又回说：“噢，南门先生，时局险恶，日本人在荆州宜昌一带集结了大批军队，打到莲城只是迟早的事，你要早撤离的准备，有需要帮忙的事，可随时找我。”

“谢谢提醒，小民不会烦劳师长的。”南门秋端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