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架一样。当看到被击落的日本飞机拖着黑烟坠向远的时候，他们呼叫好，就像他们看了一场唱得彩的月琴一般过瘾。此后，听到警报叫响，他们非但不躲，反而纷纷走到宽敞，向天空仰起好奇的睛。又过了一段，空袭警报慢慢地稀少了，人们据此推测，时局发生了某些变化，战争滞留在长江中游，日本人暂时是不会打到莲城来了。生意清淡的南门坊里，稀稀拉拉的有了一些顾客。

一日下午，覃玉成闲来无事，依着石门当享受着秋风的抚摸。一阵细碎的蹄声敲得他耳发，两匹熟悉的慢悠悠地踏了过来。他的心缩了——背上的人就是在北门见过的军官和他的卫兵。军官肯定是冲南门坊来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师傅只怕有麻烦了。

军官在台阶前下了，将缰绳给了卫兵，冲覃玉成一笑，我认识你。你哪么会认识我？他问。我们上次不是在北门见过？我知你是南门秋的徒弟，还晓得你月琴弹唱得不错。军官掏一张名片递给他，我特意来拜会南门师傅，你帮我通报一声吧。覃玉成多了个心，接过名片说，我先看看他在不在家吧。然后，他颠着碎步跑门，边跑边看了一名片上的字：国民革命军新编五十三师师长于乃文。他跑到书房，惴惴不安地把名片给南门秋。

南门秋瞟了一名片，将它摁在桌上，哼，他终于来了！覃玉成忙说，要不，我就说您不在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脱，他不来找我，我还要找他呢！你叫他到客厅来吧。南门秋说着抻了抻衣襟，往客厅去了。

覃玉成便去门外请那个于师长，刚走到前廊，姓于的已带着卫兵来了。显然，你既使谎称师傅不在家，他也会闯来。覃玉成脸上堆一些勉的笑容，引他了客厅。南门秋在客厅正襟危坐，铁青着脸，咕嘟咕嘟的着烟袋，并不看这个于师长一。这让覃玉成有些担心，怕师傅惹恼了他，人家毕竟是个师长，手里有兵有枪啊。

于乃文一不见怪，拱手作揖之后，兀自择座坐下：“南门先生，一晃十余年不见，别来无恙乎？”

“托老天的福，我这条命还活着。”南门秋端烟袋的手颤抖着，嗓门却很沉稳“不知阁下光临寒舍，有何贵？”

“噢，来莲城数月，一直想拜会先生，无奈军务繁忙，直到今日才拨冗成行，还望先生鉴谅。”于乃文脸上始终笑眯眯的。

“我一介草民，何劳师长大驾前来拜会？是不是还记得，我们之间还有一笔旧账没有算清？”南门秋盯定于乃文，里两亮光。

“你这么说也没错，是有一笔旧账，是我欠了你，而且我也许永远无法还清，所以今天我主要是来向你请罪的…另外，十余年来我一直想廓清恩怨，让先生不再视我如仇。如今国难当，于某率御敌，枪林弹雨，生死只在转瞬之间，若是不澄清真相，我死亦无法释怀。不过，即是隐私之事，我只想我们私下谈。”于乃文说着手朝门外扬扬，卫兵就退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