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一大片园林，除了修剪整齐的冬青、红继木等各类木之外，还有许多移植来的大古树。在甬两侧，则伫立着伞状的雪松，墨绿的枝沾染了白绒绒的雪，有说不的静。四下无人，刚才还在摇曳的树梢仿佛都因她的到来而静止下来了。袁真细心地验着双脚踩在雪地上的觉，那沙沙的声音仿佛是她的灵魂在说话。树影凉凉的漫过她的脸颊和，不时有一两片雪落到她上。她忽然想，要是当一棵树，独自站在山冈上，与世无争地度着秋冬夏，多好啊。

她向着树林和寂静慢慢走去。然而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透过迷茫的暮，前面卵石铺就的小上现两个并肩而行的人影。左边那个穿着一条蓝中泛白的仔，再加上他那双手在袋里的独特姿态，无疑就是于达远了。而他右侧是个材挑的女人，穿一件紫的风衣，一长发蓬松地披在背上。

这女人是谁呢？是他的妻，还是他的女友？

袁真揣度着，又一想，她是谁，反正与你没有关系。她不想打扰他们，于是往左一拐，上了一条岔。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扭窥探他们，莫明其妙地猜想：到了更僻静的地方，他们会不会挽手呢？她不知不觉加快了步伐，很快走到了与他们平行的位置。她和他们之间只隔着两排树，她可以从树隙瞟见他们时隐时现的影。乎她意料的是，他们非但没有亲

密的迹象，反而保持着某距离，并且不停地在争论着什么，声音时时低，不时地还要夹几句英语。在远路灯的映照下，可见到一团团白气从他们嘴里呵来。

袁真不想别人的私密空间，选择了一条方向相反的小路，走到一片樟树后。四周寂静下来，她仿佛卸下了某包袱，轻轻地吁了一气。路边的麦冬草一片青葱，轻轻地扫过她的脚背，雪末落到她的袜上，冰凉。她忽然想结束这次散步了，于是匆匆地前行，不再味周遭的氛围和事。起风了，雪从树梢上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转过一个树丛，她却猝然止步：这条小路竟又把她带到了于达远和那个女人面前！

于达远和那女人同时看到了袁真。于达远明显地愣了一下，神情尴尬。那位女人扫袁真一，只顾情绪激动地冲于达远叫：“我不想再费了，你看着办吧！”

于达远拉住那女人的手，恳切地说：“我理解你，可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真的不能兼容吗？”

“不能！我给你十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了给我电话，过了十天，你就不用回来了！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为你的所谓理想守贞节的！”

那女人甩开了于达远的手，大步向前跑去。于达远瞟袁真一，赶往前追赶。他们的影摇摇晃晃，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很快就消失在夜中。

袁真怔怔的，看了看他们留下的零的脚印，心里很是不安。

回到家中，蜷缩在被窝里，袁真脑里还晃动着他们的影。于达远那一刹那的尴尬似乎拉近了她和他的距离，他们在生活中都有难以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第二天坐在办公室，袁真脑里还飘扬着那个女人的紫风衣。电话响了，于达远用略带沙哑的嗓说：“袁科长，稿看了，你能来我办公室一下吗？”

于是袁真乘电梯到了八楼，这是这幢新办公楼启用以来她一次来八楼。在机关人里，常委们办公的八楼是一个象征，一境界，也是一个禁地，无关之人是不能随便来的。迈电梯的刹那，袁真就到一肃穆之气扑面而来。楼里一片寂静，两侧那些枣红的门都地关闭着，地面光可鉴人。袁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恍若一条不可测的山。

她找到了812，于达远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指大的，显然是在等她的到来。她轻轻地叩了叩门，于达远在里面说：“请。”

她推门而，微微一笑，说了声于书记好，就坐在于达远的大班桌对面，拢了拢发，矜持地将两手放在膝盖上。于达远的窝有些发青，明显的睡眠不够，或许，与那个紫衣女人有关。他给她沏了杯茶，轻轻地放在她面前。

她说：“谢谢。”

于达远就说：“袁科长，你和谁都这么讲礼貌吗？”

她淡淡一笑，没有作声。一低，瞟见她写的报告已经打印来了，正摆在于达远的面前，便说：“于书记，您指示吧，我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