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老婆，能没关系？人家说你，能不联想到我？市委领导对我能不有微妙的看法？在机关工作这么多年了，还这么不谨慎！这影响不知要多久才能消除。”

“如果连累你了，我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算了，说也无益，不说了。我不想饭了，叫堂送两份煲仔饭来吧。”

袁真去拨电话，方为雄拦住她：“不用叫了，我们都去吃吧，各请各的朋友，顺便解释，多少消除一影响。这个时候，你越不面，越是假成真。”

“机关这么多人，你解释得过来？越解释人家才越信以为真呢！”袁真觉得他的想法简直可笑“要去你去吧，谣传就是谣传，我懒得理。”

“你呀，要不是这么犟，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方为雄很不兴，叹了一气，夹上他的黑包门去了。

袁真默默地看着方为雄消失在门外。丈夫的背影有驼，像是负荷着某重，看上去令人难受。丈夫说她犟，那个犟字的义是十分丰富的，她心里非常清楚。她比方为雄还早机关，可是在他里，她这机关是得很失败的。她对丈夫也有一个字的评价，那就是俗。她的想法只在心里，从来没有明说过。她实在不愿意用这个字来说丈夫，她觉得说丈夫的同时也是对自己的贬低。如果说过去丈夫的俗还只是她的一觉，一担心，那么后来的一件小事就使这觉和担心落到了实。

那一天，她去教育局办事，正好碰上开会，她亲看到为纪检组长的方为雄于众目睽睽之下替坐在一旁的局长脱下外衣，拍打拍打衣襟，又领上沾的屑，再小心翼翼地挂到椅背上。那一刹那间，袁真羞得满面通红，恨不能钻到墙里去。丈夫的神态，特别是那个衣领的动作，太颜了，太下作了，也太令她难受了。她事没办成就跑掉了。

但是，从此之后，她就逃不掉那个场景的纠缠，一不小心，它就会在某些关键的时刻浮

现在她的脑际。好几次与丈夫时，它就不请自来，成为遥不可及的原因。方为雄经过多年努力，终于成了副级，现在正在为挪个位当副局长而奋斗，副局长与纪检组长级别相同，但权力大得多，而且叫起来也好听得多。她今天的这场意外，无疑对他的仕途有负面影响，他有理由不兴。但是，他有没有想过妻的受呢？

窗不知不觉黑了下来，袁真拉上窗帘，打开了灯。电话铃急促地振响，来电显示屏上有号码，但她看都不看就将电话挂掉了。谁的电话她都不想接，她想象得到别人会说些什么话，无非是打探、安和怜悯，兴许还有幸灾乐祸。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只会给她增加烦恼。接下来她关了手机，将电话线也掉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她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

她喝了一杯，吃了几块饼，权当晚饭；又洗了一个澡，才坐下来看电视消磨时间。几十个频换来换去也没什么好看的，一不小心碰到莲城新闻联播，又是那几张晃来晃去瓜烂熟的官脸，赶过去，免得倒了胃。后来见到了宋祖英光鲜的笑脸，她才将遥控放下了。“今天是个好日，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宋祖英唱得实在甜，可她开心不起来，对她来说，今天决不是个好日。宋祖英越是声情并茂，她越是心烦意。

她索关了电视，上床睡觉。

很奇怪，一挨着枕，她就了梦乡。她又来到了楼，她站在浩浩天风中，俯瞰着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慢慢地举起双手。她摸到了的白云，它非常柔，她想扯下一片来拭自己的脸，后却传来了一阵喧哗。她想逃避那些喧哗，纵一跃，像一只鸟一样飞了去。她用力地挥舞她的翅膀，但是她直直地往下坠，左右一看，原来她的翅膀没有羽，只是两只光溜溜的手臂！而在她的脚下，是黑咕隆冬的渊。她四肢冰凉，恐惧地闭上了睛。她一直往下坠落，坠落…突然，在她即将着地的刹那，一双手拦腰抱住了她，地勒得她透不过气来。

袁真醒来了，朦胧之中她发现自己被丈夫压着，丈夫的手正在她上忙碌。她用力推他：“你什么？！”然而她力气太小，不可能推开他。方为雄一酒气，气吁吁地说：“我心里不好过，我、我晓得你心里也不好过，我想给你一安…”

她叫：“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