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烧我那些文字。”

“我不烧。不过有几本书和国民党党员证要烧。你知国民党现在也算赤分，也要枪毙的。”

“枪毙，枪毙！他们能把北京人人都枪毙吗？他们怎么能把剪短发的姑娘都枪毙？枪毙邵飘萍和林白只是警告别人罢了。”

可是，莫愁还是把国民党的书，国民党党员证，记录册，都烧毁了，同时还有在环儿屋里找到的几本书。他写的论文，都装起来，放到别去了。

第二天早晨，木兰来和莫愁商量当前的情形。她也听到黑名册和怀瑜回来的事。她答应把立夫那一包文字拿去放在华太太的古玩店里。她还主意让立夫离开北京些日，等时局好转再回来。

那是早晨十一钟，木兰妹正和立夫说话，陈三跑来说：“警察来了。”

妹二人脸变得煞白。

莫愁说：“由后门跑。”

立夫泰然自若说：“那有什么用？一定都包围了。”

四个警察立刻来。

莫愁去见他们，问：“你们要什么？”

警官说：“少，我们有拘捕状，要逮捕孔立夫。”

陈三迈步向前，手放在枪上。

立夫来喊说：“别胡来！”

于是他问：“犯什么罪要逮捕我？”

“我们不知。那不是我们的事。到了警察局再问吧。”莫愁说：“你们不能带他走。他是良民，他是研究科学的。”

警官说：“到了警察局再说吧。”

忽然他们听见木兰在里面悲惨的哭声：“你们不能带他走！你们不能！你们不能啊！”警官说：“你还是好好儿跟我们走？还是带手铐？”

立夫说：“我没犯罪。我跟你们走。”

警官派两个警察和立夫一齐走。他和另一个警察留下不走。

木兰听到立夫要走了，她着泪跑到门，她后是立夫的母亲和妹妹。立夫看见家里这些女人一起哭，十分关切的看了一。然后他转告诉陈三立刻去见傅增湘先生，再去见齐白石先生，他们有好多有势力的朋友。

莫愁在门儿，呆呆的站着。她的睛望着丈夫，一直到丈夫失去了踪影，心中怒火如焚，又觉得灾难终于临了。警官问她话时，她却答应得。警官问：“他的书房在哪儿？”她从容不迫也十分客气的回答说：“随我来。”她带着警官走到前院儿，了实验室。

警官问他：“您是孔先生的什么人。”

“他是我先生。”

“他是什么职业？”

“我告诉你。他是个科学家，是个生学家。他研究树木和昆虫。他和政治没有关系。他天天在实验室里研究生。”

陈三因为当过警察，知警察办案的规矩，也跟了去。

警官见这位太太在丈夫被逮捕之后还这么沉静，十分诧异。她给他看显微镜，玻璃片，标本，还有她知那些毫无危险的文稿。

莫愁拉开怞屉说：“这些是他写的文字。您若要带走，就请带走。我跟你说，他没有犯罪，他是很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