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了她和立夫的计划，她也不知何时再回到立夫边。立夫说他能照顾自己，莫愁当然也相信，可是立夫这时才忽然会来平日是多么事事倚赖这位年轻的妻。莫愁说她若不能离开家再赴日本团聚，立夫就在暑假回去。

分手之时，莫愁掉下了泪，因为她情不自禁。她最后说的话是：“自己多保重，要吃好，不要图省钱。若是用钱，随时写信告诉我。”

到了家，看见母亲确是病得很重。母亲用手指自己的嗓，又指莫愁的膛，不能说话，看来真可怜。找素同看过，全检查了一遍，但是他说不是什么病。仆人们都认为她碰见了鬼。必然是银屏。仁咒他母亲的话，现在应验了。现在姚太太不准银屏的儿博雅接近她。虽然是她真正的孙，她好像是怕他。这个小孩听人说他母亲是鬼，他然大怒，不谁那么说，他一定极力为他母亲辩护。他已经知他是姚家的长孙，也是这园第将来的主人。他打算将来个伟人，给母亲争光，好把母亲的遗像摆在忠堂的正中祭祀。他恨他的祖母。这想法，常使如此一个小孩态度很严肃。

现在两个女儿已经嫁，母亲又生病，大园也显得冷落凄凉。这所大宅至少有十个院，姚家还没有足够的人住一半房。所以决定把大人胡同的旧宅租去，冯舅爷家和立夫的母亲就搬到这王府来住。搬过来之后，莫愁的职责就分而为二，一边儿照顾母亲，一边儿伺候婆婆，但是她住的院靠近母亲的住，立夫的母亲和女儿环儿单住一个院。姚先生和阿非住在自省堂。红玉住的院在莫愁的院的前面。两个院中间有一白墙，墙上有格窗，俩人能隔着窗说话，于是友谊日形厚。

在立夫暑假回北京的初夏，莫愁生下了一个男孩。当时难产，二十个钟才生下来。家里原先决定让莫愁在家生产，比到医院去方便，但是几乎送了命。临盆之前，木兰来家照顾，莫愁难产时，她正在家中。在张的时刻，她有几次觉得莫愁太费力气，所以一直在炉上炖着丽参，用以补莫愁的元气。后来生了下来，万幸母均安，但是莫愁的脸像一张白纸，在床上躺了几个礼拜，力才恢复，那一段日，木兰一直照顾她。立夫到家时，她们妹正在他的屋里。莫愁当时正躺在床上，儿躺在旁，莫愁微笑，迎丈夫的归来。在木兰面前，立夫就俯吻了妻。

木兰说：“你不知妹妹受的罪。”

但是莫愁现在兴了，把孩给他看，她说：“他是你的儿。我生他差儿送了命。”她叫立夫坐在她的床上，手攥着立夫的手说：“我觉得好像上了刑。不过总算值得，没白吃苦。我觉得心整个清洗了一次，由于受过这次苦难，我的罪也得到赦免了。”

木兰微笑问她：“你有什么罪吗？她说她还要再受一次呢。”

莫愁说：“是，我还要，再要个小立夫。”

她告诉丈夫她要叫儿小夫。

立夫说：“这名听来像个清夫，又像个挑夫。”“我没觉得像。我从来没有那么想。我觉得小夫就是小夫，没什么。你想叫他什么呢？”

木兰说：“叫他‘孝夫’，孝字是声，不要用个上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