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家里有这么多仆人。老爷派我着他们。他们各人有各人的事情。只有丁妈不肯听我的话，仗着她资格老，比我来的早。我跟她说话，她连理都不理。我们都是伺候老爷和两位太太的，她为什么就特别一儿？”丁妈哭着说：“叫你总就是教你打人吗？”但是丁妈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蔷薇就嘴说：“你好少开吧。我若把什么都说来，那就不好听了。”

老梁家里说：“咱们要算旧帐，索算个一清二白。要说的话可多着呢！她说我们什么话，倒没关系。她说太太的话，可太不中听。”

蔷薇说：“是啊，我听见她说二太太是狐狸。”

丁妈说：“我没说。”

蔷薇说：“你说了。厨也听见了。”

老梁说：“你若想辞工不，我们也辞工不。”莺莺刚才一直不说话，静静的听着。现在说：“你们都不听教。要知，丁妈是家里的老用人，什么事都要让着她一儿。丁妈，我不知他们说你说我的话，是不是真。我是不是狐狸，与你没有关系。你的睛不要让米汤粘住，睛要放亮一儿。你们用人之间说什么话，什么事，只要不沾我的边儿，我都懒得。”

莺莺又转过脸去对大太太说：“，这件事闹得也太厉害了。不过，今天我不想把丁妈怎么样，就这么过去算了。可是以后不能老是这么吵哇闹的。不在哪一家，大家都应当尊重一个事的。比方叫丁妈个事的，我想她得不到大家的尊重，大家也不会听她的。所以，若是她还打算在咱们家，她必得和别的人得来，也让家里消停一儿。您说怎么办？”

大太太没料到二太太有这段话，当时只说：“你们都听见二太太刚才说的话了吧。谁也不要说辞活不。大家要相安无事才好。”

老梁打了丁妈的嘴，主人并没有命他向丁妈歉，而且不知为了什么，过错儿都落在丁妈上，而且在每个人里，丁妈似乎并没被治以当得之罪，反倒是由主人从轻发落。

老梁这一党是大获全胜了。

怀瑜听到大太太和二太太说这件事时，他认为莺莺很够宽大，他认为丁妈说闲话，嚼，把她狠狠的骂了一顿。由那天以后，丁妈的地位很快就保不住了。老梁对她是一副鄙视嘲笑的态度。有时到吃晚饭的时候儿，偏偏差她去买东西；回来时，往往发现别的仆人早已把饭吃光。她很气恼，有一次派不动她，老梁又打她嘴，并且说：“去告诉太太，什么不去？到时候儿大家一齐。”

丁妈哭着去见太太说：“我不能在您这儿了。”大太太说：“丁妈，你不能走。孩们都离不开你呀。”丁妈持说：“没办法。我也顾不得这八块钱一个月的饭碗儿了。我宁愿去挣一月三块钱，落得个平安心静。不过，我只为您担心。我走了之后，您的境可就更难了。”

她拿布衫的下摆了泪，大太太和她相对而泣。孩们听到丁妈要走，也都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