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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niu家失势捉襟见肘曾府燕(5/7)

“暂时说一说,梦想一下儿,又有何妨?比方这梦想不能实现,不成渔翁船夫?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国家大臣,或是了外大使,我成为大官夫人,也满不错呀!那时候儿再一齐想起来笑一笑今天的痴想,不也很有趣吗?”

荪亚说:“你真是妙想天开。以后我就叫你妙想夫人吧。”

木兰说:“那么我就叫你胖。”

其实木兰说将来她和丈夫有自由时再去游山玩的那快乐,现在她也并不是享受不着。她意思指的只是去游远的名山,如陕西的华山,安徽的黄山,河南的嵩山,四川的峨眉山,再到南方繁华的城市如苏州、杭州、扬州。这是她生平的愿望,朦胧的幻想。如今正在北京,北京的自然之,生活之乐,已经尽尽善,她已经在享受人间的福气。

木兰的公公婆婆,不久发现木兰有一病,也可以说是两病,就是以年轻妇人家而论,太去。第一件是她太和荪亚去吃小馆儿,第二件是太去逛公园,逛市郊的名胜古迹。她和曼娘太不一样,曼娘大多的时光都是消磨在家里自己幽静的院里。再者,这也会使曼娘受到熏染。公婆二人真有儿恼她。

木兰现在,在荪亚看来,真是有儿莫名所以了。她是随季节而改变。她的外号是“妙想夫人”果然是随时妙想天开的。她似乎是有意对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反应。在冬季则平静沉稳,来则慵倦无力,夏天则轻松悠闲,秋来则舒轻快。甚至连她发的式样也随之改变,因为她喜改变发的梳法。在冬天下雪的早晨,她穿鲜蓝的衣裳,瓶里红石竹带有樱桃状的小果实,或一枝野桃,或一枝腊梅。在天,尤其是仲,杨柳初展鹅黄小叶,或暮时节,法源寺丁香盛开之时,她要睡到日上三竿,发松垂,有时着睡衣,穿拖鞋,立在院中,整理牡丹畦。在夏天,是她最能享受院的季节,因为她那院是专为炎的夏季而设计的,比曾府上所有别的院特别宽大,特别敞亮。各有石凳,立鼓状的磁墩。院的西边儿有格凉亭,上面爬满蔓。凉亭下有一个石方桌,可以固定的棋盘。在夏天的清晨,仆人收拾屋之时,或是在上午快近黄昏时,她常和锦儿或是荪亚在那儿下棋。不然就一卷在手,躺在低长的藤椅上看小说。秋季到来,在的北京九月十月,她不能关在屋里。有一次,她和荪亚到西山别墅去,在西山姚家的别墅,荪亚生平第一次看见木兰的脸上下了泪。那时节,她往远看,只见一片丹红的柿树林,在近,只见农夫的一群雪白的鸭上游。这时泪,被荪亚看见,她很不好意思。她是要改这个老病,但是改不了。

民国二年秋天,木兰在逍遥游览中,消磨时光。她现在已然结婚三年,以一个已婚妇人之,随同丈夫去游玩,比未婚当小时,是自由得多。并且,在民国时代,以前是属于廷中的园,湖泊,有名的建筑,现在都已开放供老百姓游览。她去游北海,中南海。这“三海”分几天才游得完,其中包括光绪皇帝被囚禁的“瀛台”又到紫禁城西南角的“社稷坛”民国后改为中央公园,园中苍松翠柏,皆百年老树。木兰最喜的是中央公园后面,正对着紫禁城的御河,那里游人稀少,非常清幽,木兰常和锦儿、荪亚一同去。全家去游逛的地方,则是更为重要也更大的名胜,如南海,故,以前是皇家的禁地。到这等地方去的时候儿,曼娘是在大家请之下才和大家一齐去。只围着金銮殿的台基走一圈儿,就把曼娘累坏了,因为那个广大的地方可以容一万二千人呢。她到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腼腆矜持,在人多的地方儿仍然不肯向四周围多看。曼娘已经很疲劳之时,木兰却因为殿建筑的宏伟壮丽,气象万千,神上也看得疲劳了。

曾先生开始说他不赞成这游玩。木兰一次在夏天清早,吃早饭之前,同丈夫到景山以西御河的岸边去,离家很近,趁清未-之时去闻荷香。她带了一个玻璃瓶,在荷叶上收集珠儿,以备烹茶之用,在岸上斜胳臂,若不是荪亚及时一把揪住她,她差儿栽下河去。

她,还有丈夫荪亚,都饱了夏日清晨的芳香。但是一回家,听见锦儿说,曾先生听门房儿说他们俩一大早晨就去了,曾先生对于这位“疯少”嘴里曾经嘟囔了几句话。木兰一听说,赶去见公公,拉着荪亚,手里还拿着那个瓶儿。

她说:“爸爸,您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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