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若一定要，我们把生端到你屋里去，你剥生，等火着好了再。”

一个火炉，抬来摆在屋中间，小喜儿看着火。厨房里的人听说姚家小要给老太太东西吃，大家都很兴奋。凤凰似乎很乐意这件事，曼娘私下向木兰说：“你能指派动她事情，真有怪。我妈跟我都怕找她事呢。”木兰说：“人不一样，在于怎么用。我想凤凰早晚在这儿是个大帮手。”

说来也稀奇，半个钟以后，汤好了。生一放在嘴里几乎就化了。汤成了粘的半，喝下去嗓觉得很舒服，生汤和杏仁儿汤不但营养，而且对咳嗽嗓哑也有益。凤凰和小喜儿忙着一碗一碗的往各院里送。老太太兴得不得了，开玩笑说要雇木兰丫鬟，专给她每天生汤。

男孩们这一天到庙会去办年货。木兰叫荪亚为她小弟弟阿非买一个万筒。那时候儿，万筒算一新鲜玩艺儿，她曾在蒋太医家看见过，非常喜。彩对称变化的图案，她看来真着迷。男孩们回来之后，荪亚一直来到曼娘的院里。他买了两个，木兰好喜。但是问他价钱，他却不说。

曼娘说：“你不必给他钱，他不会要的。你最好给他一碗生汤。”

生汤还只剩一碗。本来木兰和曼娘要二人分喝的，但是木兰把那一碗端给了荪亚。

他刚从外面冷天回来，觉得那碗生汤更加倍的好吃。

荪亚问：“这是哪儿来的，我在家从来没尝过。是不是哪家送来的。”

木兰笑而不答。

曼娘问：“我若想办法让你天天儿有这东西喝，你给我什么？”

荪亚说：“我给你磕。”

曼娘指着木兰说：“好！这不难。这生汤的人就站在你面前呢。你问她是不是愿改姓曾，她若愿意，你享的福气就比喝生汤大多了。”

但是木兰忽然不见了。却从那边儿屋里传来了她的声音：“人有了什么东西，不见得就满意。这是现款易，概不赊欠。一个万筒换一碗生汤。你享你的福，我饱我的福。你若想要另一碗生汤，那要看我要不要另一个万筒了。”

荪亚到了他母亲屋里，发现经亚已经喝完了他那碗生汤，他母亲把留给荪亚的那一碗叫人端给他。荪亚没敢提已经喝过，端起来就喝了。母亲问他是不是好喝，他说“不坏”似乎淡然无动于衷。

凤凰正在那儿，无意中听见，就说：“不坏！在那边儿院里他说他要天天喝呢！”

他母亲听了诧异：“那么你已经喝过了！”荪亚给说得怪难为情。他也不知为什么觉得难为情，不过倒是真觉得怪不好意思。

木兰向祖母辞行的时候儿，曼娘跟她一块儿过去的，看见曾太太跟桂正陪着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说：“孩，你怎么那么聪明！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儿，都没尝过这么好的生汤！”

木兰回答说：“这算不了什么，这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您老人家若是愿喝，我告诉石竹怎么，您每天都可以喝。”

石竹是伺候老太太的丫鬟。

老太太说：“像我们这样人家，什么都有。不应当过分的讲究。若是知珍惜杂粮萝卜青菜，不糟踏这些东西，也就少遭儿罪。我怕咱们女用人扔了东西也够穷人家一顿好饭了。这生汤也是穷人吃的，也是土里长来的。我这么大年纪就吃，因为用不着嚼，你怎么的呢？”

木兰回答说：“这也不是什么仙方儿。放一碱就行了。

我从书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