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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母溺京华烟云长子成顽劣父贤(3/4)

的当然也不很对,不过也不能算什么大错儿。她们并没有太越规矩。孩们总是看“西洋景”在家不是也吃糖吗?

她俩决定等仁先发动。吃晚饭时,仁一言不发。木兰威胁他说要把他的事告诉父亲,也许意思是把打她嘴的事告诉父亲,也许并不止此,因为仁还有别的事情也是不宜于让父亲知的。仁长那么大,谁也不怕,只是怕他父亲。所以他认为明智之举就是一切不提为妙。

哥哥欺负她们这件小事,使她姊妹俩越发团结亲密,而且让她们俩不由得思索男人和女人的分别这件事。木兰此后更喜听父亲谈论“新时代的女”这个题目,以及天足不裹脚,男女平等,现代教育等问题。此等异想天开的西洋观念,已经把中国得动不安了。

仁不但骄纵得坏起来,实际上在家里也渐渐失去他应有的地位。

仁,事实上,也可以说是个“私生”因为是他母亲结婚后五个月生下来的。他母亲是杭州一家开扇店家的女儿,这一家也算是正正当当的中产阶级的商人。小与姚思安相遇时,姚思安已经三十岁,小是二十岁。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后,姚家老太爷知了,持儿必须娶对方小为妻,因为小是正派人家的女儿。双方商谈了一下儿,女方的条件是男的将来不许纳妾,因为男女双方家都怕把这件丢脸的事声张去,女方所提的条件也就不能太认真了。我们已经说过,姚思安早年荒唐放,为所为,后来才痛改前非,不但如此,并且对生意事业一切看穿,潜心钻老庄之学。有一段时期,有个江湖术士答应传授他金术,他在那个骗上耗费了一笔额财产。姚太太虽然不识字,不得不开始查看帐目,收取租金,后来不久,就由她哥哥来经手理那些业务了。

她嫁到一个富有之家,住在城里宽大的房,有男仆,有丫鬟,过去在家从没用过这么多人。一时真不惯于这么奢侈。以前自己没享受到的,现在她都教儿恣情享受。但是她缺乏一个有教养的妇女的学问和气质,她不知富有之家的儿应当怎样教育。从孩时期她就让仁在丫鬟围绕拥簇之中长大,甚至于纵容儿在她面前用掌打丫鬟。仁也像好多私生一样,长得倒满俊,细白的儿像父亲,乖的时候儿也聪明伶俐讨人喜。父母居然允许他骑一匹烈在城里满街跑。平常这个孩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不屑于遵守一般男孩遵守的规矩,在朋友家吃饭,吃了一半儿竟会离开桌去跟丫鬟瞎扯。他母亲竟纵容得他心里有他是姚家唯一的财产继承人的想法,而且满心以为他的一条命总值得普通人的十条命。他快到十五岁的时候儿,姚太太明白她的儿是已经惯坏了,但是已经无法可想。

父亲的态度却完全不相同。他觉得仁现在跟他年轻时候儿是一个样儿。他知自己年轻时是骄纵坏了,给自己招了许多麻烦。但是父亲越是对儿严厉,越是不容易见到儿,因为儿也就越躲着他。所以姚思安这个父亲的,已经得自己的儿战战兢兢的不敢见他了。

他们逃拳匪的前几个月,仁用刀伤了另一个男孩的脸,伤直到脖上,受伤的孩血很多。他父亲把他缚在院里的树上,打了个半死才歇手。这使他越发怕他父亲,越发恨他父亲。打了之后,仁在床上躺了十来天。姚太太在儿面前对丈夫说:“我知他也得受受教训。可是他若是有个好歹儿,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你叫我老来依靠谁呀?”

这么一来,关于仁,夫妻二人便成了南辕北辙。而父亲就把儿“孽”只好任其自然,要倾家产也只好由他了。两个办法都不对,一是任其自然,二是严加束,这样,不是使他受苦,就是使他心情不乐。中国传统的看法是这样:恐惧对有害,人若是气血不舒或是吓破了胆,会引起病。后来不久,母亲也就把她儿“冤家”了。就像前辈欠人家帐,这辈人家来投生这一家的儿,要挥霍了这一家的财产,这个儿自然是这家的“冤家”了。

因为实际情形如此,无可奈何,母亲认为家中此不肖之,这是命。父亲从哲学的盛衰之理上看,认为家中此不肖之,也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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