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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文学生活(6/10)

示某场。逻辑地讲,景与人的内在思想当无多大联系关系。但是象征的与情的方面,二者确实有联系关系。这作法叫“兴”即唤起作用,在古代之《诗经》中即用之。例如在唐诗中,盛朝遗迹,亦用象征的方法,千变万化的歌咏着,却不说作者思想的本。如是,韦庄的歌咏金陵逝去的繁华,有一首金陵图,你看他怎样写法:

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

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

延袤十里的柳堤,已够引起他的同时人的回忆,那过去的陈后主盛时的繁华景象,如重现于目前,而其“无情最是台城柳”一句,烘托人世间的浮沉变迁,与自然界的宁静的对比。用此同样技巧,元稹描摹其对于唐明皇、杨贵妃过去的繁荣的悲郁,却仅写白发老女在残颓址边的闲谈,当然不写其对话的详情的。

寥落古行官,寂寞红;

女在,闲坐说玄宗。

刘禹锡的描述乌衣巷残颓底惨愁景象,也用同样的笔法。

乌衣巷盖曾为六朝贵显王谢家邸的所在。

朱雀桥边野草,乌衣巷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寻常百姓家!

最后而最重要的一,为赋予自然景以拟人的动作、品、和情,并不直接用人化的方法,却用巧妙的隐喻法,如“闲”“悲风”“怒雀”诸如此类。隐喻本并无多大意义,诗,包于诗人的情中,而用诗人自己的情之力,迫使之生动而与自己共分忧乐。这在上面的例中可以看得很清楚。那首诗中,那婉蜒十里长的烟笼着的杨柳,被称为“无情”因为它们未能记忆着实在应该记忆的陈后主,因而分受了诗人的痛切的伤

有一次,著者跟一位能诗友人旅行,吾们的长途汽车行过一个僻静的小山脚,悄悄兀立着一座茅舍,门掩着,一枝孤寂的桃树,带着盛放的满树朵,呆呆地立在前面。这样的鲜于这样的环境,分明枉废了她的芳香。于是吾友人在日记簿上题了一首诗,吾还记得他的绝句中的两句:

相影连翩下紫陌,桃悱恻倚柴扉。(系依英文意译)

她的妙是在替桃设想的一诗意的想,假想它是有觉的,甚至有“惨愁绝”之概,这想已邻近于泛神论。同样的技巧,——不如说态度——在一切中国佳构诗句中所在都有。即似李白在他的大作里有过这样两句:

暮从碧山下,山月随归。

又似他的那脍炙人的名作《月下独酌》便是这样书法。

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

我歌月徊徘,我舞影零

醒时同,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这样的写法,已比较暗譬更一步,她是一诗意的与自然合调的信仰,这使生命随着人类情的波动而波动。

泛神论的或引自然为同类的想语法,以杜甫的《漫兴》一诗,所见尤为明显。它表现接续的将自然人格化,用一慈悲的情,悯怜它的不幸,一纯情的愉悦与之接,最后完全与之合。此诗之首四句为:

看客愁愁不醒,无赖到江亭。

即遣造次,便觉莺语太丁宁。

这些字面象“无赖”、“丁宁”、“莺语”间接地赋予及莺鸟以人的品格。接着又推对于昨夜暴风的抱怨,盖欺凌了他前的桃李。

桃李非无主,野老墙低还似家。

恰似风相欺得,夜来折数枝

此对于木的慈惠的情又反复申述于末四句:

杨柳弱袅袅,恰如十五女儿腰。

谁谓朝来不作意?狂风折断最长条。

又来一次,杨柳柔地飘舞于风中,指为颠狂;而桃不经意地飘浮面,乃被比于轻薄的女儿。这就是第五节的四句:

断江,杖藜徐步立芳洲。

颠狂柳絮随风去,轻薄桃

泛神论的界有时消失于纯清的愉快情中,当在与虫类小生的时候,似见之于上面杜诗的第三节第四句者。但是吾们又可以从宋诗中找一个例来,这是叶李的一首暮即事:

双双瓦雀行书案,砚池;

闲着小窗读《周易》,不知去几多时。

界的主观,辅以慈鸟兽的无限情,才使杜甫写得“沙宿鹭联拳静,船尾鱼拨刺鸣”那样活现当时情景的句。此地吾们认识了中国诗的最有趣的一——内心的应。用一个“拳”字来代替白鹭的爪,乃不仅为文学的暗譬,因为诗人已把自己与它们同化,他或许自觉到握拳的觉,很愿意读者也跟他一同分有此内在的情。这儿吾们看不到缕分条析的细态度,却只是诗人的明觉,乃于真情,其觉之慧犀利一似“人的”切实而正确,一似母亲之直觉。此与宇宙共有人类情的理想,此无生景之诗的转化,使藓苔能攀登阶石,草能走窗帘。此诗的幻觉因其为幻觉。却映人的思维如是直觉而固定。它好象构成了中国诗的基本本质。比论不复原比论,在诗中化为真实,不过这是诗意的真实。一个人写下面几句咏莲诗,总得多少将自己的情溶化于自然,——使人想起海涅(Heine)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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