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备，事情就将不可收拾。所以大自然就如此去。贫穷人家的弟由于艰苦的环境，已将负责思想印于脑之中。只剩下那些生活放狼的富家儿郎，在崇拜青和纵容青年的国度里，于理想的情形中发展而成为情上和社会上的低能儿。

说来说去，我们所关切的实在只是如何去度一个快乐生活的问题。一个人除非在外场生活的浅薄成熟之余，能动内心机械，使它得到合于常规的发挥之外，别无求得生活快乐之。独主义在个人事业的形式上成为理想目标时，不但带着个人主义的彩，并也带着愚拙的智力主义彩。因了后者的理由，这独主义应由我们所唾弃。我常疑心立誓不娶不嫁的男女，由于已经变成无用的智力主义者，不肯更变心，他们都已被外场的成就所蒙蔽，误信他们以属于人类而言，能从家之替代中得到快乐，或从能使他们满意的智力艺术或职业兴趣中得到快乐。

我认为他们是错误的。这个人主义的现象：不婚嫁，无息，拟从事业和个人成熟之中寻求充足满意生活的替代，和阻止待牲畜，在我看来，都是很愚笨可笑的。在心理方面而言，这颇仿佛几个老女因在戏团里边看见老虎背上有几条鞭痕，引起疑心，而拟控诉戏团老板待老虎一般。这抗议用非其地，是母的畸形发挥。试想真正的老虎会在乎打几鞭吗？这老女是在盲目地摸索一个生命中的位置，而又自以为是地要想旁人承认她们为合理。

政治文学和艺术的成所给予成功者的报酬，不过是些空心的智力上的喜悦。但看自己的儿女长成人，其愉快是于衷心，而何等实在。著作家和艺术家，有几个能在老年时对于自己的作品觉满意？其中大多数无非视之为消遣中的偶然产，或藉以维持生活的工作而已。据说斯宾（HerbertSpencer）在临终的前几天，将他所著的《综合哲学》十八册放在膝上，当他觉到其分量沉重时，颇有这分量如若换上一个孙儿岂不更好的。聪明的伊里亚岂不是愿意将他所著的论文去兑换一个梦想中的儿女吗？人造粮、人造油、人造棉，已够讨人嫌；如再加上人造儿童，岂不更可悲吗？约翰·洛克菲勒（JohnD。Rockfeller）的慈善施舍遍及全世界，受益的人不计其数，他对这些，自然到一德上的审的满意；但同时我信如此的满意是异常淡薄和脆弱的，在尔夫球一挥之际，即能完全忘却，而他的真实的不会遗忘的满意，仍是在于他的儿。

从另一方面看来，世人的快乐大分是在于能否寻到一值得用毕生心力去的工作，即心的工作。现在男女人所的职业，我很疑心有百分之九十是属于非其所好。我们常听人夸说：“我很我的工作。”但这句话是否言于衷颇是一个问题。我们从没有听人说：“我我的家。”因为这是当然的，是不言而喻的。普通职业人士每天走他们的公事房时，其心境差不多是和中国妇人之对生育儿女一般的抱着一“人人如此我又何能例外”的心理。个个人都在说我我的工作，这句话如之于电梯司机、电话接线女生，或牙科医生之，显然是一句谎言。如系于编辑人、地产经理人，或证券经纪人则尤其属于违心之论。我以为除了到北极去的探险家和试验室中的科学家专心致力于发明之外，人们对于他的工作，充其量也不能超过颇兴趣、颇合情，而总够不上字。对工作的，万不能比拟母亲对儿女的。许多人常因对于自己的职业发生厌恶而屡次改业，但从没有一个母亲会对养育教导儿女这桩毕生工作发生疑义。成功的政治家会放弃他的政治成就，编辑人会舍弃他所版的杂志成就，飞行家会放弃飞行成就，拳击家会放弃比拳场成就，优伶会放弃舞台。但从没有听见过一个母亲不论她是成功的或失败的会放弃她的母职。她觉得自己是必不可少的人，她在生命中已有了一个地位，信她的职务没有一个人能够代替。这信念比希特勒自信只有他能够拯救德国还要切。除了这桩自知已在生命中得到切实地位的满意以外，更有什么东西能给人以更大的快乐？我敢说执业的人当中，或者有百分之五居然能得到合于自己情的工作，而能够好；但百分之百的父母都觉得抚育自己的儿女乃是生活目标中最最切的分。因此可知一个女人自然在母亲的天职中比一个建筑师更易于获得真正的快乐，而大自然也绝不使她失望的。所以婚姻岂不是最宜于女人的职业吗？

我知女人未始没有这觉，不过没有形之于罢了。现在经我一旦说破，而又明说家的重担终久必须由女人去肩挑，女人听了或者要受到一些惊惧。但这个确是我的本意和题旨。我们等着看罢，究竟哪个待女人好些？因为我们所关切者不过在于女人的快乐，但不是社会成就上的快乐，而是自我的快乐。即从相宜或合格的观上讲起来，我以为没有几个银行经理能像女人般的适宜于其职务。我们常听见说才力不及的主任，才力不及的营业经理，才力不及的银行家，才力不及的总理，但难得听见才力不及的母亲。所以女人是天然合宜于母职的这桩事，她们自己都知，并也愿意去。现在的国女大学生似乎已若有离开谬误理想的趋向，有许多人已渐渐知用合理的光去视察生命，而公然宣布她们愿意嫁人了。我理想中的女人有好化妆品而同时也好数学者，是个柔媚的女，而不单是一个女。让她们去调脂粉，如尚有余力，则让她们如孔所说一般去从事于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