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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艺术家生活(5/10)

”的开山大师,乃为一中国诗的神所养成的人

就年代顺序言,其发展情形可概如下述。大概中国人的艺术天才之初次自觉的注意,约当第四至第六世纪,彼时艺术批评与文学批评相当发达。王羲之以望族世家而擅长书法,有“书圣”之目。继乎六世纪之后,佛教势力颇形发达,遗传给我们以著名之大同石刻与龙门碑志,其书发展而盛行于北魏者,至今有碑拓存留,为人所珍视,立下很的书法艺术法则。据著者所见,魏碑实为书法艺术史中最光辉的作品。魏碑之风格至为伟大,它不独为,而为、力、工,一致和的结晶。在这个时期,谢赫第一个表彰六法论,树立了“气韵生动”的原则。千四百年来,凡绘画的创作与批评,未尝越过他的范围。

其后继之以伟大的第八世纪,这一个时期为中国历史上创造最丰富的时代,在绘画,在诗,在散文上都有新的伟大的创造。其原由至少一分是因为前一世纪战时代新血胤之混,李白和王维都生于西北,那里族的混和最为活跃,不过吾们对此仍缺乏更适宜的系统论据耳。无论怎样,人类灵在这个时期变成活泼而富创造力。这个时代传给吾们以李白、杜甫及其他第一诗家,李思训、吴、王维的绘画,张旭的草书,颜鲁公的正楷,韩愈的古文。王维生于六九九年,吴生,约当七○○年,李白七○一年,颜鲁公七○八年,杜甫七一二年,韩愈七六八年,白居易七七二年,柳宗元七七三年,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又适当这个时期,了个绝代人杨贵妃以伴天,而奇才李白以增辉朝廷。惜乎好景不常,这个时代终究也不获久享太平。

无论北派之盛如何,南派终于应运产生。而吾们对于中国绘画所之兴趣实亦集中于南派。因其为纯粹中国所特有之作风,这一派后世称之为“士大夫画”到了十一世纪,在宋代学者像苏东坡(一○三六——一一○一)、米芾(一○五○——一一○七)及其米友仁(一○八五——一一六五)辈创导之下,技巧更趋简单而主观化。此派称为“文人画”苏东坡尝作墨竹,从地起一直至,观众不解,问其何不逐节分。苏东坡答曰:“竹生时何尝逐节生”运思清类如此。苏东坡又为书家及大诗人,长于画竹,是以极竹。尝云宁可,不可居无竹。他的画竹喜用墨泼成,不施彩,而气势变化,颇类醉书狂草。他的绘画方法亦往往先酣酒畅饮,既醉且饱,当酒后耳之际,受着酒的刺激,用笔沾饱墨,乘意兴之所至,或以作书,或以作画,或以题诗,无定见,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有一次在这样意兴之下,提起笔来在上题了一首诗,它的字句英气自然,不易翻释,诗云:“空得酒芒角,肝肺槎牙生竹石;森然作不可留,写向君家雪”那个时候,绘画无复是绘画,却是像书法那样在“写”了。吴的绘画,也都乘着酒兴,或当观友人舞剑之后,舞剑的旋律,足资他的模拟而注于他的作品中。那很明白,在这样暂时兴奋下的作品,只能迅疾地寥寥数笔挥成,过了这个时刻,酒兴的效力怕不早就烟消云散了吗?

在此一切酒兴的背后,还有一很优的画学哲理。中国研画学的学者,他们遗留给后世篇帙浩繁的艺术批评论著,很细的分析“形”即所绘质的外貌;“理”即象内的条理或神;“意”即作家自的概念。“士大夫画”为一反对“被役而非自主的象真”的抗议。这样为象所役的手艺,自古迄今可资例证者很多。宋代文人特殊着重“理”神。无意义的外形之细正确为商业术家的工作,绘画之值得称为艺术者,其惟一目的为把握住神,固非是常人所见之无意义的醉态而已也。

所可注意者,此等绘画,非为专门术家的作品,而为文人学士消闲游戏之作。此非专业的游戏三昧的特,使作者得抒其轻淡愉快的神从事绘画。当十一世纪之际,有所谓“士大夫画”的兴,这士大夫画称为“墨戏”这是文人学士的一消遣方法,于游戏质,与作书诗无异,故没有一些沉滞不活泼的神态。大概那辈文人学士在书法中已把笔运用熟了,悉笔,乃其充溢有余的力,发挥之于绘画,以为神上愉快之调剂。书法与绘画,其质的设备是一样的,同样轴,同样笔,同样墨,这四五样便是案桌上所有一切齐全的设备。米芾为“士大夫画”派的一大家,他的作画可不用笔,有时用卷纸渲泼,有时用甘蔗莲梗挥抹。当兴会已至,此辈文人腕下,简直有一力,无不可为之事,因为他们有把握住基本韵律的本领,此外的一切,都为气韵的附庸。就是当代画家中也有用手指作画,有一人甚且能用卷动舐纸而作画者。绘画是以为文人学士陶情遣,修养心的娱乐,虽至今犹然。

游戏三昧的神,既为中国画中一特质的来源,这个特质叫“逸”将这个逸字译为英文,取其最相近的意义,只好用Fugitiveness一个字(这个字在英文中的原义为浮狼),或许这个字能同时包括“浪漫”和“隐逸神”二的意义,则它的意义就该很与逸字相近了。李白诗的特就是这活泼无挂虑的特。这个逸,或是浮狼,或是幽隐的特被视为士大夫画的灵魂,而它是从游戏神来的。仿佛神,它是人类想摆脱这个劳形役的俗世的努力,而获得心情上的解放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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