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阿信没有听明白：“？”

“在制丝厂无论待多久，都只能是一个女工。而且，会越来越差。那时候我的肺已经搞坏了，心想不能再在工厂里下去了。我过去有一个同伴，那时候在东京活，我就托她帮我在一位梳师傅那里找了个门路…”

“那么说，这个人就是那位梳师傅？”

“阿信，女人也不能永远被人使唤，一定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生活下去…”

“…”“要是学会了替人发，那么一个人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当时我想反正也不可能和平野先生结婚，索把他忘了的好，所以就决心要去东京。我开始一一地攒钱，因为总不能走着去东京啊。只要有了够买火车票的钱，那我就随时可以去东京了。可是我的工钱都被爹提前支走了，我就从那零用钱里一分一分地积攒，总算有了这么钱…”

阿信默默地听着。

“可是，等我攒够了车票钱以后，我的病已经很重了。就算我想去，我的也由不得我了啊…”阿信悲痛地叫：“…”

“结果这钱成了我的丧葬费。可是如果你能用得上它，那我攒钱的苦心就没有白费…”

“可是…”

“你为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爹…”阿苦笑了一下“这钱只够买火车票的，不过要是梳师傅收下你当徒弟，你就有办法了。”

“…”“阿信，你要替我当一个优秀的梳师傅啊！”“…”“我活不了多久了…阿信，你要替我多活几年啊，把我的那一份也活下来…我不了的事，你替我去…”说着，阿像是耗尽了力气，趴倒在被上。

“…”

“不用我，你快收拾，不要告诉爹，要是他看见了这些钱，你就走不了了。”说完，阿昏迷了过去。

阿信从柴房里冲来，对着正在井边洗菜的母亲叫：“娘，她…”阿藤吃了一惊。

“你快来！”

阿藤扔下手里的东西，向柴房奔去。

看着昏昏沉沉地睡着的阿，阿藤说：“大概已经不行了…”

阿信痛苦地沉默着。

“你才活了这么大，可是全都在吃苦受累。阿，娘对不起你啊！”阿信依然没有声。

“可是，她神多安详啊！平野先生来看她，阿该有多兴啊！”阿信默默地凝视着阿昏睡着的脸。

这天晚上，阿结束了仅仅十九岁的生命。阿信望着瘦骨伶仃的遗，痛楚地会着临终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把我的那一份也活下来…”阿信把阿给自己的钱包珍重地藏怀中，暗暗地发誓，一定要完成阿的遗愿。

阿的葬礼悄悄地举行了。对阿信来说，故乡已经无可留恋了。阿信决定要遵照阿的遗言到东京去。可是，一想到母亲阿藤，她又不禁心生踌躇。

傍晚，在附近的野地里，阿藤正在焚烧阿用过的被和衣服，阿信在一边帮忙。阿藤心酸地说：“本来想把这些留下来个纪念，可是阿得的又是那样的病…”

“…”阿藤忍泪说：“真可怜…阿，还有阿的东西，都消失了。不久，大家会忘了这个世上曾经有过阿这个人…”

阿信静静地说：“我不会忘记的。阿对我那么好。我学会写字的时候，最兴的是阿。她还给了我钱，让我去买石板和石笔。那时我多兴啊！”“…”“阿永远会活在我的心里。只要我活着，阿就会和我一起活着。我们约好了，我要把阿该活的那些年都替她活下去…”

“阿真是个善良的孩啊，什么都听爹娘的。可她生来就是佃农的女儿，一辈受尽辛劳…”

阿信突然叫：“娘…”

“？”

“我要到东京去。”

阿藤大吃一惊：“阿信…”

“阿不了的事情，我要替她去。那是我对阿在天之灵最好的供养。”

“可是，你已经决定了要去工啊！”阿信痛苦地沉默了，又说：“曾经盼着有一天能够去东京，当一个梳师傅…”

“在制丝厂里，实在是太苦了啊！”“虽然喜平野先生，可是知不能和他结婚，已经不抱希望了。像我们这样的佃农的女儿，什么事都不可能照自己的心愿来啊！”阿藤痛苦地沉默了。

“可是，我要去看。如果不能走自己的路，那一辈只能自怨自艾。这是阿教给我的。她吐了好几次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可是为了我拼命地说着…”

“…”“阿的病急剧恶化，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阿信不禁哽咽起来“一想到阿的心情，我就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去东京…”

“…”“可是，如果我由着自己的心思去，又会给爹娘添麻烦。我知家里的日艰难。我真是难受极了…”

阿藤说：“你这是说什么呢？你不要考虑爹和娘的事…”

“可是…”

“你爹虽然把‘家里怎么样’挂在嘴上，可是我们这一辈当佃农已经够了。你们能去独立地自谋生路才是最要的。如果庄治也说要扔下这个家，那他就走好了。我不会拦着他的。”

“娘…”

“而且，他们要让你去当什么女侍！你爹什么都没告诉我，我就觉得不对劲。真是荒唐透！不要去那地方！”

“…”“可是，你要是去了东京，能平安无事吗？要是能当上梳师傅，当然最好不过，可是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如果那个梳师傅是个狠心的女人，那就没有退路了！”

“阿本来就想去投奔这个师傅，我相信阿。”

“要学会发，可是很苦的。要是不忍耐上好几年的话，就不能自立门。你又要吃苦了…”

阿信却平静地说：“我已经习惯了吃苦。一想起七岁的时候去木材店工的经历，再遇到什么辛苦，我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