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常气呼呼地说：“这丫到底跑到哪儿去了？我跟她说了多少遍‘不要走远了’，就差把嘴磨破了。”

“难是掉到河里去了？”

“您说什么哪！不过，她也该知少爷该喂了…”

“让店里的伙计们再去找找吧！”

阿常气急败坏地说：“太太，实在对不起。阿信这个死丫，看她回来我怎么收拾她！”说完，急匆匆地又跑去寻找阿信了。

小学里，到了课间休息的时间了，孩们兴兴地玩耍着。阿信在树底下远远地瞧着他们。突然，她觉察到了什么异样，警觉地抬起来，发现松田老师站在自己的面前。

松田问：“你是哪儿来的孩啊？”

阿信惊慌失措，战战兢兢地说：“原谅我吧！我只是想知上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我只是看一，原谅我吧！”说着，阿信连连后退，想要逃跑。

松田温和地说：“觉得有意思吗？”阿信睛一亮，使劲。

“你几岁了？”

“七岁。”

“那正好该上学了呀！为什么不来呢？”

“我是来工的，我要照料小孩。”

“在哪里工？”

“中川木材店。”

松田老师沉了：“啊，原来是中川家啊！”阿信又恳求：“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来了，原谅我吧！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家的人…”

这时，阿武突然大哭起来。阿信惊慌地说：“哎呀，我忘记了，少爷该吃了！”说着，阿信朝松田老师鞠了一个躬，转拼命地朝店里跑去。

阿信气吁吁地跑到木材店的门，正碰上定次。定次一声没吭，拉着阿信的手，把她拖到木材堆的后面，急急地问：“你什么去了？里边都了了，正在找你呢！”

阿信的脸顿时变得煞白。定次却温和地笑了笑：“不过，你能平安回来就好。记着，不太太和阿常说什么，你都不要还嘴。如果你不想被赶回家去，只能低认错，什么都不要多说。只要低下，不知不觉之间，再大的暴风雨也会从上过去的。好了，去吧，有我陪着你呢！”

定次把阿信带厨房里，故意轻松地说：“噢，小阿信回来了。”

阿金和阿常飞跑了过来。定次说：“原来是迷路了。也难怪她，毕竟刚来这儿嘛！”

阿常沉着脸，一言不发，暴地从阿信背上把婴儿抱下来，给阿金。定次继续帮阿信说情：“她倒也不是故意使坏，看在我的面上，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但是阿常却一声未吭，狠狠地打了阿信一掌，阿信踉跄一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定次叫：“阿常…”

阿常冷冷地说：“这还不到你来嘴！自己的事不好好，倒来多闲事！”

定次默默地抱起阿信，但阿常好像还没有解气，继续殴打着阿信。定次拼命地护着阿信。阿常冲着定次喝：“你别多闲事！这个丫，光靠说她没有用，不给她颜瞧瞧，她就长不了记！”

阿信静静地说：“是我不好，打我也是应该的…”又对定次说：“大哥哥，你不用我。”

定次不禁黯然不语。阿常也不好再打了，告诫阿信：“你要是知了厉害，就要记住下不为例！”

“哎…”阿信恭顺地低下。阿常着脸，把脏布扔到她的面前，阿信拾起布，默默地拿去洗。定次赶跟了去。

阿金一边给阿武喂，一边对阿常说：“阿信还是个孩，对她太严厉的话，也怪可怜的…”

阿常却答：“我不是因为讨厌她才对她严厉的，我也是为了她好。如果她来当了一年的佣人，却什么都没学会，那就白来了。虽然这孩只在这里一年，但以后她回想起来的时候，如果觉得多亏了这一年的磨炼，才让她学到了很多本领，那我也就知足了。我认为这是东家的责任，经过我手的佣人，我都是这么教导的。”

阿金不说话了。

定次安着阿信：“小阿信，你真能忍耐啊，了不起！”

“…”“脸上疼不疼啊？”

“大哥哥，你就别我了。”

定次非常奇怪。

“因为那会连累你的！”说完，阿信飞快地跑开了。定次不忍地望着她。

阿信来到河边洗布。从河的下游传来了拉纤的号声，远远地听上去像是在唱歌一样。阿信停住了搓洗布的手，侧耳听了起来，她定定地瞅着淌着的河，里却一一地浮起了泪。

现在，已是老人的阿信在银山温泉旅馆的一个房间里回忆着往事。阿圭默默地陪着她，两人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这时候，不知从哪间屋里传来了歌声，大概是旅客们宴会后余兴未尽吧！阿信一听那歌曲的调，不由得呆住了，分明是那首《最上河船歌》！

“果然是到了山形县啊，竟然还能听到这首歌…”

阿圭不解地望着阿信。

“我当年来帮佣的那会儿，在河里洗衣服的时候，经常听到号声。当船要逆而上的时候，就得让纤夫们从岸上拖着船走，他们喊的号声可真好听，‘哎嘿哟———喂噢，哎嘿哟———喂噢…’后来，据这个号声作了一首新歌，就是现在的《最上河船歌》。不过我小的时候，可只有号声，听起来跟唱歌似的。”

“…”“吃苦受累的时候，听着那个号，让人特别伤心，特别想念家里人…”

“…”“不过，这是我最怀念的一首歌。当我到痛苦，到悲伤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这首歌。如果想一想当时那艰辛和困苦，我就会觉得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我都能够忍耐下去。”阿信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痛楚。

就在那一天的傍晚时分，小学的松田老师拜访了木材店的主人军次。阿信正在照看着婴儿，突然看到松田老师来到店里，不禁又惊又怕，躲到一边惶惶不安。如果主人知自己今天去了学校，那可怎么办呢？在阿信的小心灵里，以为没有资格去上学的人却私自跑到学校里，可是了不得的大罪过。

阿信背着阿武，躲在木材垛的后面，胆怯地朝店里面张望。定次扛着木材过来，瞧见阿信这个样，奇怪地说：“你躲在这里什么呢？太危险了。要是木倒下了怎么办？”

阿信看着定次，不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