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阿信也拖累来…阿信真是太可怜了！”

源右卫门说：“你这是说什么呢？少并不是弱的人。遇到艰难的时候，夫妻就应该携手共渡难关。这一少心里早有准备了。”

龙三默然。源右卫门说：“再说咱们的店还没有倒，虽说现在卖不了货，这段日确实难熬，可是只要咱们忍耐过去，一定会时来运转的。”

龙三疑虑地说：“我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源右卫门说：“少爷这么没有信心怎么行呢？咱们要想办法把库里的货卖去，如果俭省过日的话，靠这些存货撑上半年应该没有问题。这期间可以考虑一下新生意门路。如果现在就灰心丧气的话，本来能撑下去的也撑不下去了！”

龙三说：“事到如今，就算在东京无法糊，也不想再回佐贺去了…”

源右卫门说：“少爷，现在想这个未免还太早了些。咱们先要想一想现在该怎么办。”

龙三说：“还能怎么办呢？我还是不适合商人啊，这一我总算明白了！”

“这不能怪少爷，是咱们赶上了这个年啊！”龙三烦躁地转过去。源右卫门痛惜地看着他。

这天晚上，阿信一直忙到夜才回家。她刚来到田仓商会大门，门上开了，源右卫门迎了来，显然他一直在等着阿信回来。

阿信激地说：“源伯一直在等着我啊？真对不起。”

“你到这么晚，辛苦了！”源右卫门怜惜地看着阿信“少爷已经睡了。”

门后，阿信换好睡衣，轻轻地走卧室，轻手轻脚地钻自己的被窝。龙三睁看到阿信，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可是阿信已经疲力尽，立刻朦胧睡了。龙三无奈地缩回了手。

年底的这三天，阿信不眠不休地工作着，顾不上吃饭，除夕那天更是通宵营业，一直到大年初一的早晨。手变得糙了，累得发麻，仿佛是别人的似的，没有了觉。但即便如此，阿信也觉得这比在家里看着龙三抑郁的脸要愉快得多。

大年初一的早晨，街上已是一派新年气象。小律睁着沉沉睡的睛，关上了店门。在多香的房间里，多香为阿信倒上茶：“这回真是多亏了你，多亏阿信来帮忙，长谷川的老招牌总算得以保全，谢谢你。”

阿信说：“我也好久没有这么忙过了，真好啊！”多香笑了：“阿信真是个劳碌命啊！这个…”多香取一个信封，说：“这是阿信这回的工钱，我把小费也放在里面了。”

阿信忙说：“这是哪里话…我并不是为了这个才来帮忙的。我是想报答师傅的恩情…”

“阿信，你已经是独立的发师了。你帮我工作就应该拿报酬，如果你不肯收下的话，我会很为难的。我知阿信家里不缺钱用，可这是规矩，你一定要收下。”

阿信默默地看着信封。最后，她还是收下了那些钱。哪怕信封里的钱很少，以她现在的境，也是非常需要这些钱的。信封里装了整整五十元，这笔钱却改变了阿信的生活。

阿信回到店里，源右卫门从里面迎了来：“回来了！”

阿信说：“我回来得太晚了…”

“少爷还没起来，我已经准备好了年糕杂烩汤。我本想等煮好了再叫醒他。”

阿信激地说：“什么都要源伯来心…”

“我反正一直这些的，都轻车熟路了！”源右卫门笑着走里面去了。龙三已经起床了，正在烟。源右卫门说：“少爷醒了啊！”“我回来了，直到大年初一才回来，实在不好意思。”说着，阿信调而故作郑重地说：“祝您新年快乐！源伯，今年还请您多多关照！”

源右卫门忙说：“等咱们喝新年的屠苏酒的时候，再说祝贺的话吧！今年能看到你们小夫妻一起吃年饭，我心里真兴！我上去准备年饭。”

阿信连忙说：“我去准备吧！”

“少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说完，源右卫门朝厨房走去。

阿信对龙三说：“给你和源伯添麻烦了。不过师傅非常兴，她还要我问候你。”

龙三说：“这样很好啊，阿信也觉得心里轻松多了吧？”

“是的，多谢你。不过师傅还给了我这个…”阿信拿信封：“我推辞不要，可是师傅说这是规矩，一定要我收下。”

龙三一愣。阿信说：“里面有五十元钱。”

源右卫门拿过来酒，听到这句话不禁吃了一惊，问：“五十元？她为什么要给这么多钱？”

“师傅说这是我的工钱。”

龙三说：“真是岂有此理…”

阿信说：“师傅说我的就有这么多。我只是一个劲儿地活，本不记得替多少客人过发，师傅说一天大约有二十五位客人。梳日本发型的工钱本来就贵，再加上师傅那里有不少慷慨的客人，小费给得很多，所以加起来就很可观了。”

源右卫门说：“即便如此，这笔钱也够多的了！”

“师傅说这已经扣掉她的那一份了。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我知发店临时请人来帮忙的时候，发店和请来的发师之间是照一定的比例来分工钱的，好像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分法…”

龙三说：“可是阿信的情况特殊，你并不是为了挣钱才去帮忙的。”

“我也是对师傅这么说的。可是，师傅那个人，一旦说的话就决不收回…”

龙三不再声了。阿信说：“这样也好，这是师傅的一片心意嘛。师傅说我帮她保住了面，而且这些钱对咱们也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