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公司的车刚到，怕送晚了到中午前大家就没喝了。”

他正说着，外面的小薛已经快步走了来，熟练地把饮机上快见底的桶搬下来，回手放到那辆平板车上，接着弯腰从地板上抱起一桶新到的纯净，抬起膝盖用大着桶把桶倒过来，再瓶朝下装到饮机上，然后，小薛也顾不得拍打西装上粘的灰尘，冲里面坐着的三个人笑了一下，就转扳着行政的“蓝灵”的肩膀和他推着小车走了办公室。

洪钧看一刚换上的桶，有一溜气泡从瓶“咕咕”地冒到挨近桶底的面，他又看一门，空无一人，平板车已经轰隆隆地远去了。洪钧的脑里还闪现着刚才小薛那一连串麻利的动作，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给客打杂的时候。

那是个冬天，客的办公楼在北京城里，是一个小院，楼不，四层，挨着院墙是一排小平房。电脑在四层，因为在那个时候电脑还是珍贵的东西，机房是神圣的地方，只有放到层才不必担心受，还专门把楼的防层又抹了几遍。那时候也没有饮机，大家都是拎着瓶到小平房里的锅炉房去打开。洪钧常常到得最早，等办公室的门被一个来上班的人打开，洪钧便熟练地拎起电脑的所有瓶下楼打。他的瓶在锅炉房的砖地上一溜排开，搞得其他科室也来排队打的人怨声载，有横主儿便后来居上直接站到洪钧前面，所以尽洪钧上下楼都是一路小跑，电脑的同志们仍然常常抱怨来得慢了。

后来，洪钧忽然发现虽然电脑没来新人，但瓶却多了几个，原来是同在四层的财务那几位中年妇女每天下班前都把瓶拿到电脑放着，洪钧只有任劳任怨，因为日后收款的时候就要靠这几位大婶帮忙了，所以洪钧的历史最记录是下楼时双手各拎着五个瓶，上楼时右手五个、左手四个瓶（只因在楼门的台阶上打碎了一个）。

但洪钧不久也意识到了给客当勤务兵并不能收到理想的效果，因为客太需要他了，舍不得放他走，所以更是拖着不签合同，签了合同又拖着不付款。而刚才的小薛，似乎正于洪钧打开时期的平。洪钧这么想着，越来越觉得在小薛的上似乎看见了当年的“小洪”小薛就像是他当年的影，他默念几遍“薛志诚”这个名字，暗暗记在了心里。

***

洪钧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多了，他掏钥匙在大门的锁里一转，发现门没锁，他推开门，便看见菲比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一边看电视。

洪钧换上拖鞋走来，菲比还是坐着没动，只是用遥控把电视的声音关小了些，不兴地问：“怎么这么晚啊？给你发那么多短信你连一个都不回。”

洪钧挪到沙发前，一坐下来，把沙发上的菲比也震得颤了一下，他把双脚举到茶几上放着，有气无力地说：“累死我了，去，帮倒杯，渴死了。”

菲比噘着嘴站起，走厨房拿了一瓶矿泉和一个玻璃杯回来，问：“不是去吃饭了吗？瞧你，累成这个样。怎么一顿饭吃这么久，三个多小时，几菜的大餐呀？”

菲比拧开矿泉瓶的塑料盖，刚要往玻璃杯里倒，洪钧已经伸手把矿泉瓶抓到手里，对着嘴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大。菲比见他这样，又心疼又奇怪，问：“到底吃的什么饭啊？怎么像是要饭的呀，而且是要了一天什么也没要到的。”

洪钧抹了一下嘴，反问：“谁告诉你我去吃饭了？”

菲比一听眉立刻竖了起来，说：“咦，不是你说去凯宾斯基的吗？”

洪钧哭笑不得地说：“去凯宾斯基就一定是去吃饭的呀？我是去interview，在凯宾斯基的商务中心定了一间会议室，一个人一个小时，我连着见了三个candidate，今天晚上我大概说了一万句话，累死了。”

“那你到底吃饭没有啊？商务中心总能给喝吧？怎么会渴成这样？”

“先和李龙伟随便吃了东西。当然有啊，桌上放着大桶大桶的冰，可我不能老去上厕所呀，就不敢喝太多，结果得我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