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充满了矛盾，他曾经是那么心气傲的一个人，报社有什么脸的事，社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主持大型活动、办刊、去电台、电视台当嘉宾，样样好事情全都落到他一个人上。现如今那些风光都已成为过去，他堂堂的“京城一哥”混着混着混成了什么都不是的男人。一想到这些，林适一心里就像被一万个不知名的小生撕咬着一般，痛苦万分。

林适一在外面兼职的事，社里早有耳闻。社长一直兵不动，没有正面指他在外兼职的事，一来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二来社长本人对林适一不错，一直以来比较欣赏他，所以有些事也就睁一只闭一只放他一。但凡事都得有个度，如果超过了那个，报应就来了。

一天下午，在全社大会上，林适一被社长了名。社长也是忍无可忍，三番五次地通知他开会，他都没准时席。社长当着中层领导的面大骂，说他“太不像话了”林适一在会议行的过程中，气吁吁地跑来。全场哄堂大笑，搞得社长和林适一都觉得很尴尬。

会议是宣布报社改组的事。

社长说：“咱们是青年报，报社的人越来越老，这样下去怎么行呢？现在全国都在改革，我们也要改革，我看咱们社的改革，就从编辑记者年轻化改起，要大刀阔斧，不破不立，敢于创新。”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第一次让林适一到不适应。因为以前掌声都是为他响的，而现在这掌声就像是一讽刺，朝着他的脸噼里啪啦地扇过来。

会议之后，社长单独找他谈话。他的脸就像秋天的茄一样难看。他站在社长超大的办公桌对面，两条抖得像桑舞一样。

“你抖什么呀？”

“我害怕。”

“怕什么？”

“什么都怕。”

社长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

社长说：“小林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下岗的。只不过是报社内岗位调，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发光发嘛。”

林适一站在那儿，脑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一样。他不知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岗位调”这四个字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甚至想到有可能调他去扫厕所、看大门，这极度悲观的想法，这使得他无法抬起来。他不敢正视社长的睛，但社长的谈话还在继续。

社长说：“《绿地文学》版你暂时放一放，我们想派你去负责《育秋》。”

“育秋”四个字一来，林适一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他庆幸社里没派他去扫厕所，但“育”两个字对一个文学编辑来说，也算是莫大的污辱，林适一的紫茄脸一下又变成了白冬瓜脸，惨白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