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不容易离了婚，/你那些幸运的经历他全都经历过，/而他经历过的，正等待你去重复。

在诗的末尾还是那清秀的字迹，批注了一句，槿栖，我很恐惧。没没尾的一个句，是古老的蘸钢笔写来的，斜斜错落着，很好看。我不是三八，但我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我打断了佟槿栖和老莫的谈，尽量装随意的样自语：

“CRYSTAL，这名字真好听。”

他们突然静了下来，一起朝我看过来，我手中的书让他们同时怔了怔。只一刹那工夫，老莫恢复了常态，取了另外一瓶啤酒，与佟槿栖碰杯，他自己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笑着说：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他在房里踱来踱去“一对夫妻一块儿看电视中的‘外国文艺’节目。丈夫指着屏幕上的‘大变活人’中‘首分家’的场面对妻狠狠地说：‘这一手我一看就会，如果你今后不听话，我就这样惩罚你！’妻听后拍手大笑：‘那太好了，我的留在家里陪你聊天儿，到外面去买菜。’”这真是个恐怖的笑话，不知老莫是怎么想来的，整间屋就他一个人在笑。

“CRYSTAL是我这辈唯一想要真正娶回家的女。”佟槿栖静静地说。这是一项很严重的宣布，我想不到他何以说这样文艺调调的语言，即使是在酒后。

“算了吧，槿栖，你何曾认真过？”老莫大摇其“CRYSTAL不过是你想要而又不曾得手的一刺，长期卡在咙里，罢不能。”佟槿栖并不反对这说法，忧伤地笑了笑。

“她，”我傻傻追问“现在哪里呢？”

“修院，”佟槿栖平静地说“在英国的修院里，远离了她所惧怕的平庸生活。”我想起那句话，槿栖，我很恐惧。我骤然有明白，一定是在那以后，遭遇失败婚外情的佟槿栖携着太太离开欧洲，回到了中国。很奇怪，我没有觉得难过，仿佛是在观看一电影，剧目里的男主角恨生死统统与我毫无系。

“抒你的情吧，我也该走了。”老莫站起来。

“我跟你一块儿走，”我急急地说“麻烦你送送我。”

“上就两了，”佟槿栖看了看时钟“宿舍早关门了吧？”

“没关系，我去表那里住。”我匆促地越过凌的啤酒瓶，抢先走到门边去，生怕有谁会行阻拦我似的。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无法单独面对佟槿栖，甚至不敢看他的睛。

老莫的驾驶技术还是那样坏，在午夜的街闯红灯。他不再提佟槿栖和CRYSTAL，絮絮叨叨地告诉我最近拍摄的一博彩业的纪实片，是一个广西生意人在缅甸金三角赌场输光十二万人民币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