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佟槿栖，我们的第一次发生在榻榻米上，而不是在他那张舒服的大床上，主要是因为他太过迫不及待。从前我不太了解男人的生理特征，但常识中应当属于小男人的鲁和急骤都在佟槿栖那儿现得分毫不差。我不想描述佟槿栖的脸，以及他的材，我说过，他不。在他销魂的那几分钟，我机械地对自己说，留学归来的大学教授，富有的男人，满腹经纶，已婚，但没有孩。我必须反反复复对自己念着这些七八糟的东西，才不至于尖叫声，一气把这发情的公兽从我上推开。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他，我别过脸去，灯光很明亮，小几上堆着空的啤酒瓶和骨生壳那些，窗外大雨滂沱，电视里播着一地方戏剧，一个清秀小旦不知什么原因，贼贼脑的，在越来越急促的鼓声里东躲西藏，急得不住用长长的衣袖拭额的汗。两个扮演衙役的小生在铿锵铿锵的声响中现了，两人一把抓住那小旦，小旦在绑缚中哀哀地唱起戏来，可惜我一句都听不懂。

我回过来，佟槿栖已经结束了，他躺在我旁边，程序化地把我搂在怀里。最最糟糕的是，他的镜竟然还架在鼻梁上，镜片被汗蒙了一层雾。他腾一只手，摘下镜，将就用我的衬衣了。啊，还有就是，他并没有脱光我，我的上半甚至严丝合。

静了静，他很慢地解掉我的衣扣，我的不够丰满的被他握在掌心里，轻轻挲。显然地，这还是不对，好比一数学题，从最后一个步骤开始解答，怎么可以呢。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这个夜晚，是我始料未及的，潜伏在我灵魂里的鬼把我一直推上了断台。

抚了一会，他失去了兴趣，在我的发上敷衍地吻了吻，轻声问我，要洗洗吗？我茫然地摇摇，他支起，注视着我，突然他俯下来，吻我的睫，我情不自禁地闭上双。我听见他在我耳边用英文说谢谢，谢谢。最初我会错了意，而后就明白了，他激的并不是我的，而是关于我不是女这个事实，他不必心怀愧疚，这必然令他如释重负。我推开他，把脸埋靠垫里，疲惫得无以复加。他从背后拥住了我，唤我的名字：

“太平，太平。”他窃笑起来。

我略略挣扎，他并未放开我。他硕大的躯像老鹰捉小一样结结实实地将我覆盖。

“太平，”他抱着我，喃喃地说“我的公主…”

我没有问你我吗，也没有问你会离了婚娶我吗，我没有问那样的傻问题。隔了几分钟，我拿开他的手，平静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老莫赶回来的时候，我和佟槿栖已经好整以瑕地靠在垫里，欣赏音乐台的节目。老莫用纸饭盒带来了叉烧腊饭之类的广味夜宵，是最油腻的品，连品袋都被油浸透了。我应付着淡淡地尝了一，佟槿栖和老莫胃都好得不得了。

“片好看吗？”老莫问我。

“张张都是盗版，不是效果坏，就是有无尾。”佟槿栖抢着回答他。

“不会吧，以前我的都不错啊，”老莫开玩笑说“那你们怎么什么来着？”我怔了怔，脸发。

“单男女在一起，还能什么？”佟槿栖居然说。

“只好上床喽，不上床仿佛嫌对方没引力似的。”老莫顺接上。我简直有窒息的觉。

“少胡说，”佟槿栖正“简是我的学生，你当是你那些下三滥女朋友啊！”“你才下三滥女朋友呢！”老莫笑着吼他一句，又转过对我说“瞧瞧你这佟老师，只许他说笑，不许咱们有幽默。”

“清兵卫最后怎么样了？”我打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