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允诺他那阵，他患得患失，夜里睡不着，渐渐疑惑起来，天不亮就翻围墙女生宿舍，在窗下叫我的名字，我光脚跑去，扑向他。但那动与痴狂如同转瞬即逝的焰火，很快地连他自己都平息了下来，他满不在乎地穿着汗衫拖鞋，拉着我的手去街边吃田螺。我们可以一两个钟不说话，专注于味的刺激。

接吻的功夫熟极而，不再有悬念，以及惊喜，我们就像两个演员，在剧集中倾力演，难分难舍，待导演一声"收工"，男女主角立即淡漠地拾起，退回真实的生活。

"再后来，我捧着那朵致命的棉糖，撞了维嘉的怀里。"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我的时间已近尾声。

"对于你所的男人，你必须作抉择，占有他的，或是灵魂，你不可能同时拥有两者。"我看着闻稻森的睛，他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这就是宿命。"我补充。

（C）

一个名叫小君的女人（维嘉的往事）——我遇见的女人没有自己的名字刚主持人是在南方的一家电台，开并不适应，其间的喧嚣又有与世隔绝的味，而我盼望的是彻底的、放肆的、烟似的轰鸣，一哄而散。我开始读女孩喜的《红楼梦》，读了三次，我也看透了不少世事。人和猪有什么分别，生是一小块无助的，死去不过是一大块无助的。

台里没有房，我自己租了一间。房东太太大概三十几岁，工作不太忙，每天变着样煲汤，她的丈夫儿喝得唏哩哗啦，都长得实，嘴红红的。而她很瘦，脸不好，只有手指得发亮，手背有些裂，一的旧衣，鞋是男式的，整个人就像她家餐桌上绣的那朵模糊的。

她很客气，时常盛一碗汤请我尝。他们夫妻看上去恩，挽着手散步、说笑。半夜偶尔听见他们吵，她压抑地骂，氓。一挥手响灯、杯等，很快地，又静了。老鼠在墙角磨牙、走动。

间或她邀我一起吃果，切得薄薄的苹果或梨，她的丈夫一把一把地往嘴里，望着我混不清地说，很贵呵，我单汉就没舍得买过。第二天她急着跟我歉，他是那样没遮拦的人。默一阵，又说，我听你的节目。

她的床单洗得很勤，她那张大床式样考究，床单是一的黄，由浅而，有不同的纹。有时我想象她丈夫那堆油腻的覆盖着她馥郁丰饶的，她的手一定无助地掐着黄颜的床单。

我下班的时间较早，她就坐在客厅里织衣，一边听着一首数年前的歌，停在我心里的温柔。整盘带都是这首，不知怎么来的。她叫我帮她绕线，问我是不是可以借些好听的磁带给她。我本来多的，就随手选了几盒，下午漫长的时光她就坐在那里听着，全是气回的曲。她竟不动声，举止安详地织完一件又一件的衣。她的脊背瘦骨嶙峋，从背后看去像未发育的男孩。

看得来她的丈夫十分疑惧，他不知应当怎么，他跟我说："女人没意思，房家，没命地赚钱，都是为了她们。"或者"我不懂节目主持是什么职业，一天到晚放音乐瞎说几句，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这么吊儿郎当的事。"他偷偷地剪碎了磁带，扔垃圾桶。临睡前他在台上练，练得惊涛骇狼，他真是绝望的人，胖、不修边幅，如何得上她？

有一天她到电台来找我，说是买东西路过之类的，但她两手空空。我们去了PUB，要了两大杯幽绿冰凉的啤酒，她喝得很凶，双郏似火，像是一幅油画。啤酒的细沫沸腾和旋转，她用手去试探，低着，不看我。

年轻的时候我不明白怎样人，现在却不再有机会。

她说。

我很震动，她何以说这些。她抬起来，我发现她涂了紫的膏，有淡淡的鬼魅气，并不适合她。倒是她平日略有倦意、不化妆的脸更自然。

我有个沉重的包袱，背了好久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