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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忘记你我的维也纳(7/7)

给我,非要雅工。

我陪着雅一起去,维嘉还在睡觉,睡惺忪地开了门。趁他回房间盥洗,我带雅参观了他的宅邸,雅的神情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羡慕,她连声惊叹。维嘉循声走来,脖上搭着一条白巾,他温和地对雅笑笑。

"来,我带你们看看我外婆生前的屋。"他说。我们跟着他,在走有一个长年封闭的房间,我一向误以为那是储藏室。维嘉开了门匙,窗帘是放下来的,屋里很昏暗,空气坏极了。维嘉取打火机,亮烛台,我看清楚了,那烛台是最古老的式样。不光如此,房间里陈放着的,全是古旧的雕木床、八仙桌、太师椅,维嘉开了笨重的衣橱,里挂着彩暗淡的旗袍,领有盘错节的穗,纽扣雕细作,但因年日久,不少地方已被虫蛀了,衣料握在手中,仿佛纸一样脆薄。

"太夸张了!"雅七八糟、没心没肺地叫起来,"你们家没经过文化大革命吗?博馆没找你们收藏这些宝贝吗?它们肯定值很多很多钱!"突然之间,她担忧起来,愁虑地说,"这样会不安全的,盗知了肯定要来抢,"顿一顿,她眉飞舞地建议,"不如你安装一红外线的防盗系统吧?"维嘉笑而不答。我们到客厅去,维嘉了茶给我喝,雅,跟孩似的,嘴角沾上一圈白泡泡。她喋喋不休地追问维嘉细节,维嘉耐心十足地说与她听。维嘉的外公早年留学德国,获得医学博士的衔,维嘉的外婆于书香世家,颇有钱财,维嘉的母亲在七十年代为了维护家资,险些被槌打死——无非就是这些。但在雅听来,也就是阿拉丁神灯一样的故事了,她睁大睛,无限崇拜地望着维嘉,几乎没像个好奇的婴孩一般唾沫来。

我们带走了十来样,维嘉就园艺的知识又给雅讲了大半天,雅什么都不懂,简直像个弱智,想必维嘉是很有成就的。维嘉自然没叫雅充当免费工,反倒是他亲手了火锅给我们吃,是典型的重庆味,辣得一塌糊涂。雅又闹又笑,学着小狗,把辣坏了的来纳凉。雅是无忧无虑的,没有,凡事都有可能。而我却到寂闷。

维嘉吃得少,他微笑着,习惯起一支烟,但立即熄灭掉。他凑近,帮我和雅布菜。多吃一些,他说,你们这两个小姑娘都太瘦。我对他笑笑。我不喜他的语气。

没想到心大意的雅竟细心照料起从维嘉那里带回的,320宿舍的窗台自此被密的植所覆盖,朵在整个天渐次绽放,雅买了一把壶,在黄昏定时给它们浇,嘴里唱着眠曲。睡吧,睡吧,我亲的宝贝,妈妈你,妈妈喜你。雅柔和而快乐地一句一句唱来,似乎那些草全是她所疼惜的孩。但自此我加倍惧怕黄昏。黄昏中总是漂浮着朵的清香和雅的歌声,以及一层灰雾迷离的死亡气息。

"雅死去以后,我接了她的木,"我低声对闻稻森说,"毕业时,我全移植回了成都,了非常昂贵的一笔费用。""它们都活着,在我的台上,"我轻声说,"与我朝夕相伴。"

(C)

一个女孩名叫小君(维嘉的往事)

她有自己的名字,我不理会,固执地叫她小君。起初她总说,错了错了,我不叫小君。我很霸,我喊她,小君。她说,呃?那样就像是真正的小君。

我在学校认得她,她是系里的讲师,教英文,卷音发得很重。一直独,穿的衣服,喜读《红楼梦》与杜拉斯的小说。课后她留住我,问我:"你不快乐吗?"这问题太突兀,我踌躇片刻,回答她,也不见得。她微笑,晶莹的牙齿,非常。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我拿起板刷,帮她去黑板上的字,粉尘扑了我一脸。

夜里我在她的床上,她伏在我的上,颤动不止,她的肚像猫的肚郁郁的,有些微阻力。她脸上有一层苔绿,十分班驳与复杂,不是少女那洁净的。我叫她:"老师。"反复地、耐心地、屏声静气地唤她,老师。她搐不已面失控地扭动,中一片透明的苔绿。

我依然上她的每一节课,怀着近似恶意的专注,忍受着白日的装模作样。她始终穿呆板的衣饰,携一只大的男用包,厚厚的镜,肃起面孔,从不注视角落里的我。课很长,不见终。我面前的课本本不曾打开,稀薄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苔绿的脸。我想笑——人生如骗局。

但有关她与我的传言还是很快地散开了。我很迷了一间夜总会,伴唱。脚灯亮起小小的一,许多俗艳的女绕在我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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