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关门的时间。维嘉带我去他的家，他的客厅里有手绘的地毯，我们坐在地毯上看碟片、聊天。维嘉情绪很好，说了很多同事间的稽事，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我就在客房里睡，维嘉的卧室在对面，隔着窄窄的走廊。他大方地敞着门，我也没有关，我们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可以看见彼此的廓，很奇怪，我并不觉得窘迫。我们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维嘉忽然说：

"你知男人是怎么邀请女人上床的吗？"我一怔。

"男人们有成串的鬼话…"维嘉呵呵呵笑起来。

"我学几句给你听。"他说。他清了清嗓，更换了一哗众取的腔调。

"你说你不想跟我上床，想回家是吗？你穿得那么整个晚上用那神扫我，现在你又要改变主意？""我们还能什么？我们认识了这么久，彼此了解，还等什么？""别那么张。让我们上床，一切张就会消失。""我想你知我你有多…""如今活着可不易，与其明天死于战争，不如及早验一下的觉。""我的房间里清晨的景致很…""不想舞？那我们用别的方式亲亲。""你对友谊怎么看？两个人会不会影响友谊？""你放心，过了今晚，我一样尊重你。""我的拉链开了…"维嘉擅长摹仿各嗓音，他让我想起玩世不恭的国西仔。但上帝，他的声音非常温柔，非常好听。那些字就像昆虫一般，在我的上缓慢地游移。中间维嘉沉默了片刻，然而他又继续说了下去，笃定地、轻佻地、地，像一个调情圣手。

"你们之间，"闻稻森审视着我，"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闭了闭睛。这也是我所不愿意相信的。

我听天由命地躺在床上，听着维嘉逗引的话语，心里有些甜的犹疑，又有些尘埃落定的决绝。我在棉被里静静除去我的衣，赤等待。维嘉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只剩下安静的鼻息，他睡着了。我是多么渴望被他蹂跞，但你知，我终究不能够穿一件暴的亵衣，斜斜飞着媚，主动往他上挤吧。

我们度过了净净的黑夜，早晨维嘉起烤面包片，我把纸盒里的倒两只玻璃杯。我们跑到台上吃早餐，维嘉事一向都不合章法。台地势比较，可以眺望远的江面，江雾蒙蒙的，隐隐有驳船的影。维嘉的房在明亮的光线中看来有些泥灰班驳，我建议维嘉重新整饬过。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可以拥有最面的新房。"我漫不经心地说。维嘉淡然一笑，他喝的时候竟然也起一支烟来。他是那样的，不舍昼夜，手里总是有一支烟草，烟雾漾漾的，他整个人如在云中。

"女人，"维嘉的表情充满嘲，"所有女人在我里都只是官。"我震惊得说不话来，像是骤然挨了一刀，开只是诧异惊骇，血汩汩地自伤冒来，还不知痛，待到五魂七魄重新归位，那才叫痛心脾。

"我他，但我不懂得他。"我疲倦地扶住自己的额。闻稻森拿起我面前的纸杯，帮我续一开。

"维嘉是太过复杂、太过邪气的男人，我无法把握。"我看着闻稻森，他里全是了解。

"这么多年了，你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情。"他说。

我无可奈何地笑。闻稻森的想法循规蹈矩。我没办法说得更清楚，其实，情并不是症结。我上维嘉，但不止是他本。也许这说法有。但那是真的。

那之后有一阵我不大愿意见维嘉，但我每天晚上一定收听他的节目，他念很的散文，播放一些怅然的歌曲。友和银连于夜以及男孩的臂弯，而我与雅就倚在桌边，呆呆听着维嘉的声音。听得恍惚起来，似乎他就在屋里，带着动人的微笑，娓娓清谈。

沉寂了一些时候，雅买了几盆草回来，我说起维嘉院里的木，雅一听，缠着我去要几株栀。雅这样的小女孩，最喜栀茉莉一类白芬芳的朵。

我去了维嘉那里，他不在，我坐在台阶上等，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维嘉直到中午才从兼职的广告公司回来，见到我，若无其事，邀我一起午餐。他带我去一间新开张的粤菜馆，了廷鲍鱼、桔官燕窝、几样清淡小菜以及新制的酸。我学着维嘉的样，把米饭倒鲍鱼里，拌着番茄的汤一起吃，滋味果然清鲜。

"老房可能要拆，"维嘉闲闲说，"市政府的规划里要占用那块地。""哦？"我吃惊不小。坦白讲，我维嘉的房。一个像维嘉那样有经历的男人应该有一幢上了年岁的古屋。

"我是没关系的，只要多补偿一钱。"维嘉切下一块鲍鱼，用叉送中，他吃东西的模样很享受，不像伍辰，伍辰是饕餮。

"我打算在30岁以后国生活。"他用餐巾抹抹手，喝了一大酿的酸。吃下去的堵住我的。我无所适从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