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从他，对他的审情趣言听计从，留直发，穿裙装，以及尖的跟鞋，不与仔沾边，不酒吧，不看皂剧。在他的视野里，她就像一棵室内盆栽一样，古典而清洁地生活着，充满葱郁而质朴的贵族气息。

“问题是，我舅舅既不记得她的生日，也不记得她单位的电话，既不记得她心的颜，也不记得她的衣裳尺码。”

John说，他把全副心都投到事业中，工作起来，似机人，目光炯炯，心无杂念，每天的睡眠不足六个钟，就是奥黛丽？赫本前去敲他的门，他也没功夫应门的。他不会坐下来与太太商讨青菜类的价格，不会陪太太逛街购，更不赞成太太跟其他的太太或是小们往。

无疑他是她的。但他的，是一个人对一只瓶的。瓶是没有需要、没有念的，可以照他的光，随心所地摆陈。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华的瓶也会生脚来，无声无息地自己走掉。

有一天，到他当值，为病人了长达32个小时的手术。当他疲惫已极地回到家，发现咖啡壶如常冒着气，洗澡已放好，洁白的枕拍得松松的，翌日换穿的西装搭得无懈可击——而太太却蒸发了。她毫无征兆地，离家走了。

后来，John在旅行时，经过油田，见到了他的前舅母。她不再伪装白璧无瑕的名医太太，恢复了真情，回了她自己。

“她生了小孩，胖了，剪了男孩式样的短发，脸上再没有那淡淡忧郁的神，穿着仔与球鞋，清脆玲珑地笑着，”John说“她的丈夫待她很细心，下厨为她和孩煲汤，一个大的大男人，还会躬着腰，替老婆系鞋带。”

“她抛掉了虚假的、伪善的面，得到了世俗的、庸常的幸福，”John叹“而这幸福，刚愎自用的舅舅是从来都不屑一顾的。”

可是这收梢的一笔，带给他的打击，比离婚本更为惨痛。显然的，为了离婚，为了离开他，一切的代价，一切的牺牲，她都在所不辞。她蔑视他至极。

他离婚十年了，没有再婚，没有固定的女友。他的名声渐渐坏下去，他渐渐学会了玩，渐渐往调情手的路上走。

六个月以前，这个以后半生来寻求答案的男人，在蔡惜的内，草率地切开了一永不痊愈的切。情的切。

然后，他残忍地、也不回地，抛离了她，奔赴黎，奔赴他人生的一场浮世绘。

那天上午，蔡惜持送他。她开着红的Golf，跟在他黑的帕萨特轿车后面。由于是去飞机场，他叫上了医院的司机，不单如此，副驾座上还有一位他的下属。

有一度，蔡惜的车与他的帕萨特并排行驶。他坐在车后座，目视前方。她的车经过时，他将不透明的车窗摇下一些。她明白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见自己。但他的脸上却不动声。

那是夏天，他穿着白的衬衫。透过薄薄的衣料，蔡惜隐约看到他瘦削而结实的，以及的黑形迹。

他的使她发狂。

抵达机场，司机和属下为他挽着行李，为他办理登机手续，鞍前后，寸步不离。依照事先的约定，他们没有打招呼，形同陌路。蔡惜始终远远地跟随着他，凝望着他的背影。

他过了安检，提着行，向前走。他知，蔡惜就在他的后，看着他消失。他没有转。由始至终，他没有回看她一。

蔡惜痛不生，泪满面。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寂。蔡惜的手机静止了，没有短信的来临。她主动发给他，一次次的，石沉大海。她拨打他的手机，停机。他换了手机号码，没有告知她。

自John那里，她旁敲侧击地打探着有关他的消息，得知他在黎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