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鬼的！”

“给我打！往死里打！”满楼一声令下，十来条大汉蜂拥而上，把清川团团围住。病床上的满城闭双，一声不吭。清川酸楚地僵立着，到一人为刀俎、我为鱼的凄惶。

混战尚未开场，就被闻讯赶来的保安冲散了。家大军遭到了严厉的警告，当即被驱逐医院。为避免遭遇伏击，清川稍后一步，留在医院里暂且避难。好心的保安送来一杯，让她坐在空的门卫室里歇息。

清川猛然发现，兢兢业业地活到了不惑之年，她居然无家可归了。

心理医生

当夜清川在屠秋莎家里住了一晚，天一亮，她就赶到医院去。翌日是星期三，萧白到神病医院上班的日。她要见他。她需要他的排解，需要他的意见。

挨到中午，她溜萧白的办公室。萧白态度和蔼地听她倾诉，客观地帮她分析利弊。他的光是冷静的，仿佛在他们之间，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绝大分农民对抑郁症缺乏正确的认知…”萧白说“为妻，你应该住压力，挽救你的丈夫。假如他由于你的弱，被接了医院，病情加重，自杀亡，你将会负疚终生，抱憾终生…”

“…此时你可以住到朋友家，避免正面冲突…下一步尽量集中你丈夫亲友的力量，一起为他治病…至于策略，可以试着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先说服思想不太保守的年轻亲友，再由他们劝说老年人…”萧白字斟句酌地建议着。

清川茅顿开。

“怎么样，你还好吧？”萧白隐晦地问。

清川知他的语意。她坦白告诉他，自己到妇科医院检查过了，排除了怀的可能。月经失调是内分紊，神过度张所致。

“是吗？”

“我太累了…”清川唏嘘。

萧白一言不发地走过来，双臂有力地把她搂怀里。他俯下，糙糙地吻她，他的和牙龈残留着香糖的气息。原来他已好准备，他肯定她会来的。

清川不由得浑发，虽然明知自己是在着愚蠢的游戏，可是她无法跟望对抗。被期待的望。被征服的望。

神的望。

清川已经发觉，萧白对亲吻和抚毫无兴致。他的吻，只是为了掩饰直奔主题的急切。

短短数次的粘和，清川悉了他的全步骤。一成不变的程序。整个过程中，他对她的上半漠不关心，对她引以为傲的曲线优的脖颈和脊骨视而不见，甚至可以不染指她的房。除非她有要求。

他是个乏味的男人。缺乏情趣，缺乏文化的素养。

“你会离开我吗？”他糊地问。

清川不吱声。

“你会离开我吗？”他再问。

清川诧异地看着他，他的睛里有一莫名的哀伤。这冷静冷酷的男人，长相很好，家很完，学术事业于登峰造极的时期，在专业座谈会与学术辩论会所表现的傲气和锐气，使医学界的同行们刮目相看，他们敬畏他，对他的成就肃然起敬。然而他为什么要担心情人俞清川的离去？

这是一个谜。

清川对此的理解是，萧白的偷情生活，不是他社会生涯的延展，而是相反。偷情，只是一个貌似大的男人乞求怜悯的一方式。他像一个被缴了械的战俘，事先把对付打击的防卫力量解除掉，双手空空地等待着由偷情带来的不确定以及伤害。

“这是最后一次…”他喃喃。

“唔？”清川一怔。

“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到香港探望女儿，之后转英国，行跨国科研合作项目的研究，半年以后才会回来…”他解释着。

“你会等我吗？”他饥渴地望着她。

清川没有回答。没有意义。她知。

半年后，满城或许治愈院了，或许复发自尽了。而她照旧是萧夫人的博士研究生，照旧是萧夫人的下属，萧白会忘记她的。如果需要，他会到新的、丽的、茫然失措的病人家属，调戏她们，占有她们，接着遗忘她们。

也许是告别的缘故，萧白有意放缓节拍。他破例温柔地吻她的。清川很卖力地逗引他，使劲附住他，恨不能将他化在自己内。

萧白很有耐，然而她并没有受到他的。有一度，他似乎有所悸动，但很快就归于沉寂，裹足停顿，不肯前行半步。

下午上班的时间临近了，走廊里传了护士走动的脚步声。萧白尴尬地直起来，系好带，勉对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