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有过很短暂的职业生涯，接着，就跟了费智信，了养在闺的女人，不问世事。职场的勾心斗角，凡俗的刀光剑影，她知之甚少。

那间公司的主业是制作鞋，兼营少量的楠木家，资产属于中等规模，此地是第二家分公司。千伶的上司是一名秃的英国佬，五十多岁，说着一蹩足的台湾普通话。千伶的主要工作，就是替他安排每天的日程、起草报告，以及端茶送。

那洋人挑剔得很，总公司成立十周年，千伶为他撰写的一份祝贺信，他百般不满意，用一支大的红笔，在打印稿上划拉得面目全非。千伶不断地改，不断地被否定。洋人的偏好没个定数，变幻莫测，千伶写成古典型的，他夸现代派的好，千伶改成现代派的，他又嚷着添些古诗词，直搅得千伶大如。

公司有茶间，千伶昏脑涨地给自己泡杯咖啡。几名同事在那里烟，窃窃私语。一个人悄声说，这是谁？长得不赖啊。另一个人说，还不是那洋鬼新来的女秘书。

"难怪呢。"意味长的语气。

"你们可知原来那个秘书是怎么走的？"

"公司谁不晓得，受不了洋鬼的扰呗。"

"洋鬼也真有本事，十天半月换一个秘书，个个貌若天仙。"

…

千伶听不下去，逃也似的奔了去。洋人等在她的座位旁，千伶忙问是不是稿还需要修正。洋人笑嘻嘻地说，很好了，发E——mail到总公司吧。

"丁小，晚上有没有空？"洋人当众约她，是外国人说汉语时常有的那似石一般的腔调，"稿很有文采，写得这么辛苦，一起吃顿饭吧，算是犒劳你。"

"不用了，"千伶谢绝，"我还得赶回家为先生饭。"

洋人摊一摊手，耸耸肩膀，扭回自己的办公室。

"你才第一天上班呢，他就敢公开约会你了，这洋鬼就是这么肆无忌惮，欠揍！"他一走，千伶对面的中年女同事就撇撇嘴，批评。

千伶微微笑，不予置评。

"他是公司里著名的狼，人称和尚，"那位女同事压低嗓音，"他手下的女秘书没一个满一年的，有的是不愿意给他占便宜，有的是被他玩腻了，反正都长不了，他自己因此搞得声名狼籍，董事长原本是要调他回总，升他职的，就因为他这副德行，这不，全玩完儿了！"

千伶只是笑。

"不过呢，有姿就是好，他以前的秘书，吃香的，喝辣的，随时被他带去应酬，"女同事抱怨，"不像我们这糟糠女人，睡得比小晚，起得比早，人家还正都不瞧一瞧，全靠着一的气力讨生活。"

"他的作风很吗？"千伶忍着笑，问了一句。她虽不打算参与公司的短蜚长，但总不能在同事跟前长久装作哑啊。

"他对自己的官缺乏必要且足够的约束能力，什么样的女人都搞，私生活比公厕还臭！"女同事不屑，"男人，男人的趣味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