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自己，都没办法醒过来。因此，当她踏上大厦门前实的土地，第一件事，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跌坐下去，号啕大哭。

门外三三两两聚集着惊魂未定的男男女女，虽然彼此并不熟识，却是自然而然地纷纷聚拢来，扶起她，七嘴八地安她，一个坐在推车里牙牙学语的小甚至递给她一糖。一楼的住回家拿了一只收音机，大分本地频都在播放音乐，只有一个频有直播节目，女主播平静而温存的声音传了来：

“刚才大家都吓着了吧，我也觉到了摇晃…”

关锦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决堤，她掩住面孔，泪从指间源源不绝地涌来。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仿佛是要把一生一世的泪都淌而尽。

小区的住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驾车的，徒步的，都是一脸焦虑，急切地想要探看亲人是否安好，顺便传递着形形的小消息，有人摔断，有人突发脑溢血，有人堕楼亡，一件比一件骇人听闻。关锦绣越听越焦急，不间断地拨打他的手机，始终打不通。他跑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发生意外？

收音机里播了汶川发生7?8级地震的新闻“汶川”两个字让关锦绣脊背一凉，她开始拨沈泰誉的手机，没有应答。再拨，听筒仍是一片死寂。她不他，可是，他毕竟是她的丈夫，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要面对他的横死。她不间断地着手机键盘，到手指发，他的，沈泰誉的，都不通。她的心，被生生地割裂成了两块，一大一小的两块，小的那块，是对置震中的丈夫的牵挂，大的那块，是对心的男人的挂念。这一刻，她是一个濒临绝境的女人。

匆忙逃命中，她只抓起了搁在玄关的手机，车钥匙放在家里，包亦放在家里。她仰看看，都觉得肚直，没勇气上楼去换衣服，取钥匙包。暮渐，她实在待不住，问业公司的保安借了一件制服，一双拖鞋，不不顾地走了去。她要找到他，她要看见他，她要知他好不好。

街变得异常陌生。车，纷，所有的店铺都闭门扉。大街上站满了人，很有些兵荒的意思了。她走在表情忧虑的人中，边到是徒劳拨打手机的人，没人留意她拾荒女似的装扮。她就那样穿着被他激情时刻撕开一的丝质睡衣，披着宽大的灰保安服，足蹬一双男式拖鞋，披散发地去找他。

她走了一个多钟，走到他的家。他住在府南河畔，一幢面河而建的电梯公寓里。河两岸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汽车，空地和草丛中搭起了五八门的帐篷。她一就看到了他的车，好端端地泊在路边的树荫下。她在树下站定脚，然后，她看到他了。

他在搭帐篷，一的野营帐篷，一个长发的女在旁边协助他，那是他的太太。关锦绣见过她的相片，在他的手提电脑里，有一张全家福。他说，太太是悍妇；他说，他们的情早已破裂；他说，有两三年了，他连太太的手都不碰一下，甭提床笫之。

关锦绣远远地瞅着他。帐篷搭好了，他满意地四下打量着，亲昵地顺手揽住太太的肩膀，对太太耳语几句，太太憨地笑。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奔过来，抱住他的，他一把将女儿举起来，举过，然后走过人行，从汽车后备箱里拿一大袋零。他太太一边拾掇着帐篷里的被褥，一边笑眯眯地目视着他们父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