拄着一树枝，脸上的灰尘、汗、脂粉，以及泪，聚成了几黑痕，鞋终究不知去向，两只赤脚又是泥污，又是血痕。

依然不敢松懈，成遵良抱着密码箱，她拄着树枝，一泥，一汗，残兵败将一样地往前走，心惊地往前走，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走到半路，发现一片玉米地，成遵良大喜过望，掰了一就大大地啃，玉米尚未浆，白的浆了他一脸。吃完一，他再来一。接连吃了三，才算缓过劲来。

“你不饿？”他发觉女郎傻呆呆看着自己，扔给她一，命令“不饿也得吃，补充力！”

她学着他的样，咬一生玉米，眉顿时皱，憋了半天，撑不住，哇地吐了来。成遵良见状，又多掰几，扯了玉米秆，捆好。

“拿上！”他给她“我上带着打火机，等这雨一停，生堆火烤一烤，香味儿就来了。”

雨一直下，路面再度变得崎岖。他们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一刻不停地走着，黑夜里依稀有悲鸣，远远的，时断时续，听不太真切，是哭声？雨声？风声？绕过山梁，当真看见一幢倒塌的农舍，五六个人蹲在七八糟的石块瓦砾间，哀哀哭泣。走近一看，原来碎石中躺着一个受伤的中年男人，左手臂被一块石牢牢压住，那石至少有几千斤重。

“你们快走吧，不要我了…”伤者气若游丝地着。

他的妻儿兄弟不愿意抛下他，哭着，徒劳无益地掀着那块石，硕大的石块纹丝不动，而山间泥石不断飞坠，一个比盆略大的石块掉在伤者旁，只差一就砸中他的脑袋。

“你们走啊！”伤者挣扎着朝他的亲人们使劲挥舞幸存的右手“我不想连累你们，走啊…”成遵良摇摇，接过女郎手中的生玉米，给了他们两充饥，准备接着开。但是女郎已经凑拢去，俯下来，细细检查伤者的状况。

“他的左臂已经保不住了。”她抬起，肯定地对伤者的亲属说。

“您是大夫吗？”几个人泪婆娑地团团围住她，目惊喜“求求您，救救他，求求您了！”一个面呈菜的农妇扑通一声给她跪下来，女郎慌忙拉住她。

“我是大夫，可是没有医疗械，我救不了他的，”女郎愧疚地说着“你们必须尽快把他送到医院，行截肢手术，要不然，他的命就会有危险…”

“我们知，可是，我们没办法呀…”农妇哭得稀里哗啦的。

“儿，给我一把锯！”躺在地上的伤者突然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

“爹！”伤者的儿扑了过去，嗓音颤抖“你想吗？”

“给我！”伤者大叫。

无人应声，他的妻儿只是默默垂泪。成遵良明白他要什么了，不忍目睹，对同车女郎说，我们走吧。女郎，等一等，好吗？我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到他们的。

伤者在地上摸到一块石，自己动手，往伤臂上猛砸猛砍，手臂从肩胛砸烂了，剩下一些连着。给我锯！伤者再次冷静地说。他的儿从垮塌的房屋里掏一把锯，战栗着给了他。他把锯断，结果还连着。伤者说，给我剪刀！他的儿又刨剪刀，哆哆嗦嗦地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