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若有所待，惴惴地、彷徨地幻想她突然现，平静地说，我原谅你。想得多了，他开始梦见她，在梦境里，她温柔而静默，神充满了解和原宥。

一直到毕业，他都没有再见到她，寻常的校园竟有了天涯海角的空辽。偶然地，他会觉到她的目光，悄悄地注视他的背影。他猛地回过去，后空的，什么都没有。他知，是她在刻意回避。

汉谊每周都来看他，带着他喜吃的菜，带着他喜听的磁带，带着他喜读的书。他没勇气阻止她，毕竟在他看来，婚前的即便不是洪猛兽，也足够地惊世骇俗了。

为了拥有他，汉谊费了很多心思。他略略说过欣赏山百惠那静而内敛的女孩，汉谊就地跑去剪了发，规规矩矩穿上那一年最行的湛蓝麻纱连裙，领和袖都是保守的款式。她放弃了那些大胆的打扮，放弃了那些前卫的聚会，温婉地依恋着他，着泪，哀求着，非要亲看着他把乔冬的相片一一烧掉――他同样没办法为自己最终的妥协找到注解，唯一的理由是，他是男人，一个心存怜惜、崇尚德的男人。而在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确确实实没有过对不住汉谊的地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邪念都未有过。他背负着罪恶的十字架，努力去一个贞的圣人。

大学毕业，乔冬留了校，他和汉谊则在亲戚的帮助下直接飞往英国，在多雾的敦，暂时艰难地住了下来。他读书，汉谊打工，在异域他乡相依为命。不久，他们去了法国，汉谊在那儿生下了他们的女儿。三年后，他们的儿在德国北的一个小镇生。

汉谊适应力，很快就是一副欧洲女人的作派，一地的本地话，凌卷曲的齐腰长发，她的丰，在生了孩以后益发显得目。她动不动就上酒吧喝一杯，周日带着孩随邻居上教堂弥撒。汉谊充分展示了她的际手腕，结识了一大帮金发碧的朋友，这群外国混混一到周末就跑来蹭吃蹭喝，连夸汉谊的香辣蟹好吃。汉谊的络为她带来了财富，在密友的建议下，她起了小买卖，先是蹲在蚤市场售东方饰品，后来就自己开了店，专门卖中国刺绣，生意奇地好。

曾经致力于油画创作的汉谊脱胎换骨，彻彻尾变成了小小坏的生意人。石坤依然老老实实读书学问，他把该念的学位都念完了，受聘了大学教师，潜心于理论研究，逐渐地，在学界有了一席之地，买了靠近海边、有大块草坪的房，拥有了三名贵汽车。

遗憾的是，他始终有一局促而窒息的觉，在这里，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明白，异终究不是一展手的地方，他决定打回国。

汉谊不同意，她和孩们已经习惯了德国的风人情，他们生活得游刃有余。在僵持中，石坤一个人先走了，回到家乡，被省城一所名校以杰人才的礼遇引，先担任系主任，跟着当了主教学的副校长。

半年前，在一次级别的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他认识了本省主文教的副省长，那是一位很有抱负的官员，既是官场中人，也是情中人。他们一见如故。在一番促膝长谈中，副省长提到了离溪大学的现状，这所一度门若市的学校而今风光不再，虽有省政府的大力扶持，声誉仍旧逐年坡。他告诉石坤，离溪大学有着丰富的办学资源，之所以停滞不前，不仅是制上的问题，关键还是理的失败。在这次谈以后，石坤又接到副省长的邀请，被专车接到他的办公室去过两次，在叙谈中副省长直言不讳地说，以石坤你的能力和抱负，必定可以冲破制约离溪大学发展的瓶颈，当好承前启后、扭转乾坤的掌门人…

二十年了，石坤为自己的理想奔忙着。在这个奋的过程里，他忽略了及时修补婚姻的小伤小痛，以致酿成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