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而去，柴绯的意思是，礼品不在贵重与否，重要的是别心裁。汤禾米想起商老有一个名的特殊嗜好，收集石。他们于是跑了趟文市场，五千多块钱淘得一块奇石。

万事俱备，12月的最后一天，汤禾米携着柴绯去了商老先生的家。汤禾米在系里属于不思取的游离分，与商老并不熟，但帮着系主任吭吭哧哧扛过几袋北方的好米去，商老对他汗浃背的样还是很上心的。因此电话打过去，商老一应承了他们的造访。

淡湾大学的住房面积等级森严，商老住在学校最好的专家区里。那儿的每一幢房只有两个单元，住四家人，跃层，造型相当于市面售的联排别墅，但远比联排别墅宽敞大气，尤其是前后的院，加起来足足有半亩地，奢侈至极。

商老家装潢简单，并无浮华饰品。前院栽，后院菜。商老的老伴是一朴素老妇人，养着几只黄小鸭，又有一窝幼兔，雪白玲珑。

商老年逾甲，慈眉善目，但两犀利有光。汤禾米谈过来意，商老便专心问柴绯的学问程度，又说自己学术繁忙，重在培养博士，硕士研究生几乎已经不招，除个别优秀的破例。

柴绯是新闻专业毕业，手边发表过几篇传媒方面的论文，当下请商老过目。商老叫老伴取镜，仔仔细细看了，对柴绯的学养赞不绝，末了却：

“我于你的专业可是外行，没有发言权，不过文章结构是好的，论说也充分。但跨专业报考的难度是很大的，须得从专业基础课学起，柴小工作忙碌，想来难以应付。”柴绯忙表示自己的投考绝非自功利心，而是兴趣使然，因而志在学习，而非文凭。

“考不上没关系，只要能听听商老的教诲，也算三生有幸了。”柴绯表白。她一番匹拍得商老连连，摸着下，不住地说，好，好。

“年轻人，有柴小这样的求学神，实属难得。”商老夸。

柴绯乘机捧石，那是一副石画，天然的纹路在石上婉转曲折，形成重重山峦，俨然如画。商老一见，双目发亮，惊，石画易求，但画中山有云雾氤氲，却是稀罕，不知柴小从何得来。柴绯谎称是差采访时觅得，珍藏已久，得知商老喜，拱手送上。

“君不夺人所，况无功不受禄也，老夫不敢接受，”商老捧在掌中，不释手“要不这样，柴小，你开个价，我资买下？”柴绯当然推却，说了一堆古人拜师的典故，听得商老心悦诚服，欣然笑纳。

收了石，气氛就两样了。商老推心置腹地向柴绯介绍了自己的奇珍异石，又说担心友人索要，一般是不领人参观的，对柴绯与汤禾米却破了例，领了他们上二楼，细细炫耀自己的珍藏，逐一介绍石的类、来源和收藏价值。

二楼的休闲厅铺着青石地砖，幽然生光。四摆满木架，架上尽是石，大大小小足有两千多块。商老把它们分作三类，象形、象类和禅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