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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百年事业三更梦万里江山一局(5/6)

赏他的诚实。事见李志常:《长真人西游记》,70页,河北人民版社,2001年。本书引文的句读略有改动。明初,太祖、成祖不信神,杀戮过甚。自明太祖朱元璋起,唐宋时已经基本绝迹的活人陪葬再度兴起,孔连用假人陪葬都不能忍受。他骂:“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孟?梁惠王上》)。朱元璋死后,他的40个妃中有38人殉节“这显然是学蒙古人那一”《剑桥中国明代史》,200页,中国社会科学版社,1992年。本引文所的第三章的作者是小约翰?D?郎洛瓦。以延续帝王间后的享乐。明英宗在临终遗言中吩咐取消殉葬,此时距明朝建立已经有96年了。《明史?英宗后纪》还赞曰:“罢妃殉葬,则盛德之事可法后世者矣。”以上这些梦想的例限于有为之君,昏庸皇帝的梦就更多了,不值一提。自古以来,皇帝们对生命的逝去很,不始于顺治帝,亦非终于顺治帝。这没有妨碍他们施展雄才大略。

这些还只是帝王私生活中的黄粱梦。当他们企图展现雄才大略时,危害要大得多,能够把整个国家或地区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还能在众人的死亡中慷慨浩歌。古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20世纪的政治领袖们已经轻松地把枯骨的数字推升到千万级了。相比之下,将军杀人,小技耳。如果有一无常的知识,他们也许就不会去争当世界领袖,不会试图推历史。

帝王们叹的都是他们自己的生命和快乐,惋惜的只是他们自己逝去的岁月。在帝王的统治之下,即使恭逢“盛世”那也只是权贵的盛世,与百姓无关。更不用提战争频仍,饿殍遍野,生灵涂炭的时候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小曲因温家宝引用而闻名一时。《山坡羊?潼关怀古》全曲如下:“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蹰,伤心秦汉经行阙万间都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作者张养浩(1270-1329)是元人,担任过官(礼尚书)。在20世纪之前,官同情百姓境遇者并不少见。这是张养浩在去陕西赈灾的路上写的。另外“阙万间都了土”表明作者没有脱离传统的“怀古”内容。此之谓也。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如果匹夫只有责任,没有权利,只能是隶。甘愿这卑下地位者不过是才。隶和才都不是有完全人格的人,不可能促成现代国家的兴起。“兴”的标准应该是百姓福祉的提。不能让百姓受益的国家之“兴”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少数权贵挂在脖上的奖章。国家的存在理由是保护每一位国民的安全、福祉,保障社会的公平、正义。没有个人就没有群。个人价值最重要。没有个人价值,国家也就失去了存在理由。百姓不是棋,更不是弃。国家不能为了帝王之梦而牺牲当下,牺牲现实,牺牲百姓,最后毁坏国家未来。

人生是一场三更梦,历史则是一场秋大梦。与帝王们的恋恋不舍相比,文人对时间的消逝、历史的远去更多是一些无奈和伤。在《红楼梦》第一回,甄士隐解读跛足人关于人生的词:“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人称赞他“解得切,解得切”这是小说作者开宗明义提要旨。据甄士隐的领悟,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暂住民”“暂住证”的有效期不过数十年,也不得不时时接受瘟神、噩运的检查。与《红楼梦》的开篇要旨类似,《三国演义》的开篇是一首咏史诗,为全书的国际纷争定下基调。《临江仙》全诗如下:

长江东逝,狼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许多人误以为这首词的作者是罗贯中。其实,它自杨慎品评历史的弹词《二十一史》。宗岗批《三国演义》时,把这首词放在小说正文的前面,后来成为小说的一分。杨慎(1488-1559)是明大学士杨廷和之,博学多才,24岁中状元。杨慎是一个典型的儒者,耿直敢言,因忤逆明世宗被充军云南永昌(今保山)。他的《临江仙》表达了中国传统文人对历史的一般看法,《临江仙》被广为传唱已足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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