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可是看起来不像。许慧茹说：“老唐，我准备和邹云顺离婚了。”唐麟泽有些惊讶。邹云顺是中文系的系主任，为人很不错，和许慧茹是系里有名的一对模范夫妻，据说结婚以来还从未红过脸。现在许慧茹突然提要离婚，倒是大意外的一件事情了。

唐麟泽安她说：“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闹到非要离婚的地步。”他想起哈姆莱特的一句台词“脆弱，你的名字叫女人”不由地叹了气，不过当事人一个是自己的上司，一个是自己的大学同窗，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好说话。

许慧茹当场哭了来，她说：“老唐你不知我心里的苦。人家说家丑不可外扬，我在这边藏着掖着，他倒好，在外面风雪月完了，还不肯罢休，居然把人领家来…”

“有这事？”唐麟泽心不由一惊，倦意全消。窗半掩着，传来外面机搅动泥石沙时的轰鸣声。天气有些得让人难受，他的嘴对着话筒，有墨重彩的意扑在了鼻脸之上，黏乎乎的。

许慧茹哭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她告诉唐麟泽一些始末，只不过有些像云雾中的腾龙，隐隐约约让他只窥得见一鳞半爪。他无奈地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胡劝说了两句，心想还是等任萍回来再让她劝劝许慧茹，毕竟都是女人，年纪也相仿，在这件事情上，任萍应该比他更有发言权。

他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终于拿了一件外准备门。

天空还是飘着雨的。细细密密，若有若无。有像仕女图中的那些女，凤桃腮，眉梢浅笑，那神态都带着些俏，带着些荼靡，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情意。说笑也是笑，说哭也像哭，倒让人如此捉摸不透起来。

刚才的一通电话倒像是成全了唐麟泽的心愿似的。王胡捉虱，阿Q便也捉虱，并且那阿Q上的一小缕小辫，还得意地翘得半天。他们这个年纪，找外遇几乎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就像吃完正餐后，总是要吃一个苹果来促消化。

他撑了把灰的伞，从从容容地走了家门。他回想起上次和丁薇在超市门分手，她转拐了一条很小的街，他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路很泥泞，他的脚已经沾了好些泥渍。以前我们曾经说过唐麟泽是一个非常讲究细节的人，所以他为此皱了皱眉，停下来，了支烟。他站在路旁着，冷旁观着大街上络绎不绝来往穿梭的人群。忙碌、喧嚣、冷漠充斥着一张张面孔。脚是别人的脚，奔走却是一个时代。这些衣冠楚楚的人们四下里避雨，如鸟兽散。唐麟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起来，将了一半的香烟随手扔了路边的垃圾筒里。没扔准，却掉在了地上，被雨和脚印压在了最底层，看上去面目可憎。可谁会留心它放在烟匣中售的时候，闻一闻都是香的！

唐麟泽继续向前走，却有举步维艰。这趟本来是有目的的行却无形中变得微妙而盲目起来。他在找丁薇，可是即便找到了又能什么呢？

这条小巷年代久远，显得门冷落了许久似的。房是两层的小楼房，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延续至今的建筑。有些居民在楼上养鸽，天气好的时候，傍晚时分，它们会随着云霓、岚和鸽哨，呼啦啦一下飞回鸽笼，那片影在地面上迅速地游移。这景象，让唐麟泽又想起了年轻的时代。

门是漆着绿的木门，门上除了金黄的牌暗锁之外，还有一个同样是绿的搭扣。主人门的时候，便可以将搭扣合上，挂一把看上去不可亲近的大锁。而如今，这搭扣上却挂着一只滴着的塑料袋，迎着小雨风微微扬起。

唐麟泽留意到那个塑料袋上，写着他常去的超市的名称。于是试探的，他糊而低调地叫了一句：“丁薇。”那扇门似乎受到惊吓一般“吱呀”一下不情不愿地开了，丁薇一张惊愕过度所以显得苍白的脸。她的睛中除了因意外而产生的惊愕之外，还带了莫可名状的意味。这意味在角、眉梢乃至整个儿苍白的脸上，通过那双黑而大却少了光泽的睛向着空气里渗透。

“唐、唐教授？”她低低的声音有些模糊，飘渺得像天边的云雾。唐麟泽觉得这个称呼开始变得遥远而又不可捉摸，本来是伸手可及的事情，却因为这个职衔如同隔了天上人间。

她背转过让他门，仍是低低地说了句：“你这么快就来了。”难怪刚才打电话找不到他，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