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鞋在冰冷得有一些返的地面沉重地响起，嗒嗒嗒，嗒嗒嗒。丁薇猛然转，走里空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是回声。她告诉自己，只是回声。

护士小把陈嶙临死前握在手里的那手机给了丁薇。她说病人没有亲属，遗由朋友代领也是医院允许的。

那红的手机在丁薇的背包里鸣响了好一会。她看了一下，有三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号码让她再熟悉不过了。是他？

她开始奔跑起来，从走廊穿过医院的林荫，向着九和山医院的大门直冲去。

拐弯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年轻的母亲，手里抱着一个孩。那孩手中捧着一只红灿灿的大苹果，被丁薇这么一撞，一不小心没拿稳，将苹果摔在了地上。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小雨，地面有些泥泞。丁薇顾不得说对不起，匆匆忙忙捡起那只已经沾满泥渍的苹果，回了小孩的手里。

丁薇继续奔跑，继续奔跑，穿过那条小巷，穿过那些猥琐的目光。雨下得越来越大了，她顾不得衣服被雨淋，砰的一下打开了门。

那张名片，名片…她记得自己放在床单和床板之间的夹层里…

找到了！

丁薇双手住了那张名片，像浮游在大海上的求救者抓住了一稻草。那张名片有一个办公用的电话，那个电话号码一个不差，正是陈嶙留下来的那手机所显示的电话。

她从背包里摸手机，有些哆嗦地把两个号码行了最后的确认。“真的是他？”丁薇有些脚地坐在了床上。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对方是一个中年的男人，声音温厚且略带磁。他说了句“晚上我去找你”便收了线。

找你？他的意思是要来陈嶙的住？

房东太太今天听说死了个人，便用石灰粉将隔洒了个遍透，中念了一天的晦气。死了人的房，一般是很少有人再会租了。她跟丁薇提过是不是把中间是三合板拆掉匀给丁薇那另外的空间，丁薇当时摇拒绝，看来并不是错误的决定。

她可以在三合板的这一边看看那个竟然和陈嶙有染的男人是谁。或者说，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她把本来垫在床上用来找工作的报纸成一团，扔在了角落里。那团纸球晃晃悠悠，得有心慌意。

丁薇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两半。她咬着嘴沉了半晌，冲门去，在拐角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手指虽然有些颤抖，但是她仍然拨通了刚才手机上所显示的那个号码。

“喂。”接线的仍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可惜不是刚才的了。

“你好，我找唐麟泽老师。”她说话的声音仿佛如鲠在，显得嘶哑而低沉。

“哦，不巧了。唐麟泽下午没有课，不在办公室。”这个人的话里显示一温和的遗憾。她听来这是原来教过她语言学的颜森教授。这久违的亲切让她到一丝的眩，心下却怅怅然有些难受。

“谢谢。”她几乎是对着话筒喃喃自语，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发“嘟…嘟…嘟”的忙音。无奈而又寂寞。

不在办公室，那刚才的电话又是谁打的呢？

她心里的石终究落了地，可是还有一个未知的领域，仿佛一片拨不开的迷雾，迟迟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