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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国家统一的时候(4/5)

说,"对我而言,这房又陌生、又熟悉;从来不曾来过,却已刻在幼时记忆里。我的父亲在这房世…"

我怎么不知呢?我去了湖南,到了湘江,搭了渡船,看到父亲的城南小学,走过父亲赤足踩过的桐林小径,听见和父亲一样的乡音;我知那既陌生又熟悉、梦境和现实错的恍惚觉,作为中国人,我知

"这栋房是祖父留给父亲的遗产,因为他是长,长门打仗去了,没想到家乡也变了颜,永远回不来。父亲就把这房送给了伊贡,伊贡回送给爸爸的是一只手表,一只东德手表…"

那只手表躺在华德的屉里,早就停摆了。和东德的日一样。

"那一个方向!"华德转,往树林那边望去,有一幢黑漆漆的房,"一定是那个房!依照爸爸的说法——"

看不清他的脸,但觉得到他悸动的情绪:"那是一个酒馆,祖父常去的酒馆。祖父本来很有钱,镇上第一家百货公司就是他开的,然后纳粹来了,没收了他的财产,因为他是个不肯转方向的社会主义者——很讽刺是不?纳粹之后东德变成社会主义国家!父亲说,祖父后来就一天到晚坐在那酒馆里,藉酒浇愁——你等等,我去看看。"

在一片废地的那,废地上长着比人还的杂草,星光下一片荒凉。他从野草和树林的黑影幢幢中冒来,好像来自时光的幽

"还是个酒馆!"他说,"只是喝酒的人散了。"

我们往伊贡的灯光走去,听见丛里,一只刺猬在气。



酒,一瓶接一瓶地开;切片香酪、酸瓜和面包,一盘接一盘端来。四十多个人,全是陌生的面孔,却都是至亲;伊贡有五个女,十几个孙辈,数不清的姻亲,名字和脸孔往往都凑错了,没有关系,反正都是亲人。

在李树下,汉斯在本上把每一个小孩的全名和生日期记下来,他是负责记载家谱的人。小孩正像嗡嗡蜂一样在园里钻来钻去。

光又亮又。一光溜溜的白胖婴儿坐在草地上自己的手指,五六岁的孩正疯狂地追打,十来岁扎着尾的女孩叽叽咕咕地笑成一团。女人围在一起谈市场的价钱,男人握着酒杯讨论未来的命运。

"以前是什么都买不到,现在是商店里应有尽有,全是西边来的东西,可是贵得吓人,我们工资并没有增加!"艾玛摇谣,"目前的日真不好过!"

"妈妈,"卡斯婷说,"往后的日更难过,再过几个月我连工作都要丢了!"

卡斯婷在类似救国团那样的组织里作职员,现在"党"没有了,"国"没有了,职员当然也不要了。

三十岁的镜,留着小胡,看起来有羞怯。他把五岁不到的安安拉到一旁,说:

"送你个东西!"

背后的手伸来,是一枝黑枪,我吓了一

"东德制的,"他把枪放在孩手里,"拿回西边作纪念。"

安安抱着枪天喜地地向同伴们追杀过去。是枝玩枪,但得很真,令人看了心惊。

"我到后面去一下!"斯对我说,把手里的东西扬了一下,是一瓶药剂,一个针筒。

我又吓一。吗啡?

不是,是药,一天要打三剂,对抗糖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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