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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有条街(2/3)

反扑

她不就是萨沙的母亲吗?

"照他书里的描写,"满脸胳腮胡的乔玛说,"应该就是这栋楼。"

就是这里?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历万劫的我却不死——我活下来,就是要为那枉死的人见证复仇。"

你给了他一个卢布,取了一页诗。

"到了!"

不远有锣鼓音乐传来,你已经被汹涌的人卷到了街,街站着个圆,贴满了绿绿的幅广告。你的睛立刻就看到两个目的英文字:

你是记得萨沙的。

一个包着黑巾的老妇人打开了一扇窗,抖动她的毯,又把窗关上。

"可是我不懂俄文呀!"你愧歉地说。

"铁幕!"

复仇

"从外面来的客人,你一定要把我们的真实情况告诉外面的世界!你一定要把社会主义的真相说去!"

有人碰了下你的手肘,是个中年男人,大的啤酒肚,他对你说:

不到廿岁的萨沙,纯洁而正直,对社会主义建国充满理想和抱负,理所当然,他是共青团的优秀忠贞青年。正由于他的理想和抱负,他批评了一个以政治意识挂帅的老师,又在学校报上作了首打油诗,他被开除了学籍,从此变成一名"思想有问题"的政治嫌犯,莫名其妙地被逮捕,莫名其妙地被监禁,终而放西伯利亚。

堂穿过,来到了安静的天井,阿贝特街上的喧声就溶了远景。这是栋八层的老房,究竟哪一扇窗是瑞可夫和萨沙住过的呢?

有多少像萨沙那样被抹掉的个人?你听历史学者说,在一九二四到一九三八的短短四年之间,八百万苏联公民被逮捕,罪名都是"反革命"、"叛"。至少有五十万人被枪毙。

他复仇的宝剑只是一支笔。在一个百般禁忌、人人耳语的社会里,你发现,连小说也活得狂然,发烧似的狂。八八年二月,装本的《阿贝特儿女》上市之后两天内售空:五十万本。没买到书的人只好到黑市去买,一本两百元,大概是一个工人的月薪。到八八年年底,书已经印了两百五十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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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鬼!我在德国人打来以前就知那儿有个万人冢。"

可夫所创造的萨沙其实是他自己,还有三十年代阿贝特街上那无忧无虑的惨绿少年。斯大林掌权之后,白恐怖无声无臭地钻了人们温的被褥里。无忧无虑的惨绿少年开始在半夜里失踪。忠贞的老党员突然发觉自己已成为"人民的敌人"。在国家利益的大前提之下,像萨沙那样微小的个人一个一个被抹掉了,像小虫一样,被一只看不见的手。

你也听波兰人说,苏联征了一万多名波兰壮丁到苏联去,这些人一去不回。大战后在卡定河边有人发现浅埋的万人冢。苏联政府说是德军的,卡定河边的老村民却说:

七十八岁的瑞可夫说:

"我写了这么多。"他腼腆地说。

掌上。

你拿稳了手心里的诗卷,听见乔玛说:

你明白这些人不是为自己买一可有可无的消遣,就像阿贝特街驻足听诗的人不是在观赏一场风雅的表演。听诗,是给禁锢的心灵松绑的片刻;读瑞可夫的小说,是给心灵疗伤吧?那曾经跋涉到西伯利亚千里寻夫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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