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安静燃烧的光显现听众的位置。葛罗丽亚现在半坐半躺在安东尼的膝上，他的手臂环绕着她，以至于她可清楚听到他的心。理查德·卡拉仍坐在苹果桶上，不时情绪激动，发微弱的嘀咕声。

“我成长了，踏爵士年代的领土，瞬即陷一混淆视听的状态。在我前展开的生活就像是伤风败俗的学校女教师，重新编辑我原本已条理井然的思想。然而，凭着对智慧的错误信仰，我吃力而缓慢地前。我阅读史密斯，他嘲笑慈悲，持嘲讽才是自我表现最等的形式——而史密斯自己却以光明中的昏暗取代慈悲的说法。我阅读琼斯，他利落地抛弃个人主义——瞧！他仍在阻碍我。我不认为——我是许多伟人思想的战场；但我的角有如众人垂涎却弱小的国家，任由国的力量四席卷。

“我成熟了，我认为自己现在所经历的都是为了让生命更快乐。更确切地说，我解决了长久盘踞在我心中困扰我生命的问题，虽然这也不算是什么不寻常的成就——因为，之后我仍一样气馁而迷惑。

“不过，在浅尝后者的思想后，我觉得已经够了。嘿！我说，经验并不值得累积，对于被动的人来说它并不总是愉快的——对主动的人来说，经验则是一堵必须跨越的墙。因此，我用我刀枪不的怀疑态度武装自己，断定我的自我教育业已完成。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我尽可能保护自己，不再涉任何悲剧和宿命的人文思想，但结果是我连剩下的也失去了。我放弃与的搏斗，却换来与寂寞的搏斗；放弃与生命的搏斗，却换来与死亡的搏斗。”

他突然住以调此一发现——隔了一会，他打了个呵欠又继续说。

“我以为，之所以有第二阶段教育的开始，除了因为自我的不足外，也有可能是无法满足于某不可知的终极目标的缘故，而我并没有意识到——如果，真有所谓的终极目标存在的话。这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就好像女老师会说，‘我们现在只玩足球。如果你不想参加，那就什么都没得玩…’

“我能怎么——能玩的时间是那么短暂！

“你知我甚至觉得，连这建立在虚构不实的团所能给予的藉，都将我们排除在外。难你真的认为我是主动拥抱悲观主义，抓不放把它当作甜而优于一切的行为准绳，即使沮丧，也不过如同秋天瑟缩在火炉前的忧郁而已？——我不认为我是那样，我远比前述的要温，要有活力，也许太多了。

“对我来说，人活在世上并没有所谓的终极目标，他只是在与本能行一场荒谬而糊里糊涂的搏斗——藉由神圣而伟大的偶然，本能引领我们飞近她的脸庞。她发明各方式阻止次等族前，使剩余的更加有力以满足她更的——或者，让我们这么说，她更多的乐趣——也许依然于无意识和偶发的动机。而由于受到天赋启蒙的激励，我们则寻求各方式去压抑她。在这共和国度，我看见黑人开始与白人合——目前在欧洲，由于有三四个民族分裂，正面临严重的经济不景气，如果他们能够相互包容，或许就能够拯救危机，促成繁荣。

“我们创造了一个耶稣基督，他能同等对待受社会排斥的人——而现在，这些人的后代是这块土地的盐。假如有人能从中取教训，让他来领导我们。”

“反正，从生命只能学得到一个教训。”葛罗丽亚嘴，不是刻意唱反调，而是伤地表示赞同。

“是什么？”墨瑞尖锐地问。

“就是生命中没有任何教训可学。”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墨瑞说：

“年轻的葛罗丽亚，丽而残酷无情的女士，才初次以哲学的光看世界就已经超过我努力追求才获得的领悟，那是安东尼永远达不到的度，而迪克则永远无法完全了解。”

从苹果桶发一阵厌恶的哼声。安东尼因为已逐渐习惯黑暗，于是可以清楚地看见理查德·卡拉闪烁的黄睛，脸上憎恶的神情大声说：

“你疯了！即使照你的理论，只要我愿意尝试，也应该可以学到一些经验。”

“要尝试什么？”墨瑞激烈地大吼“难要基于对真理荒唐而无望的追寻，因此尝试去戳穿政治的理想主义？还是日复一日坐在死板的椅上，脱离现实生活盯着树林中的尖塔塔，无止尽地尝试把已知从未知区分而？或者尝试从现实中撷取一小块，以自己的灵魂化它、近生命难以言传的心，沉迷在将其转换成文字、图像的纸张和画布？不然就是在研究室穷经皓首，成天在大的齿堆或实验试中工作，只为了研究一个细微的真理…”

“你都试过吗？”

墨瑞停顿，当他回答时，语气中带有说不的疲累，沉痛的弦外之音在三人心中回，转瞬往上飘升、消逝，如同飞往月亮的透明泡泡。

“我都没有，”他轻声说“我生就容易对那些事到厌倦——由于我遗传到母的智慧，如同葛罗丽亚等所有女与生俱来的天赋——因此我所有的言谈和应对，都在期待从每次的辩论和思索中得到某普遍真理的启示，然而截至目前为止依然一无所获，而我也从未对此有所贡献，连一都没有。”

远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隔了一会才分辨是来自一只大的所发的忧伤哀鸣，以及半里远外的珍珠车前灯移动的光，原来是一辆隆隆作响的蒸气火车，它一边踉跄前，发怪般的响，一边四溅火和煤渣，如阵雨般洒在月台上。

“连一都没有！”墨瑞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飘降到他们的所在“智慧是多么地脆弱无能，它步缓慢，犹豫不决，举棋不定，甚至不反退！智慧只不过是环境的工，还有人说宇宙是由智慧所建构的——拜托，智能连一台蒸气引擎都不来！智慧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把短小的标尺，我们却用它来衡量环境的无限成就。

“我可以上引用当下行的哲思——然而，我们大家都知，只要五十年的时间，就可以看到现在知识分所沉迷的思想，届时会如何被全盘推翻和否认，就像基督最后战胜法兰斯（AnatoleFrance）一样——”他踌躇一下，又再补充说“而我所知的是——对我而言极端重要，并让我了解它存在的重要——聪明而可的葛罗丽亚生下来就知的，那就是试图求知却注定没有结果的痛苦和徒劳。

“这个，我刚刚是从我的教育历程开始说，是不是？然而，你们现在知，其实我几乎什么都没学到，甚至连对自我的认识也相当少。如果我真的有学到什么，那我死后应该把嘴闭以捍卫我的笔——最有智慧的人都是这样——噢，自从他们历经某特定的失败后——顺一提，是某奇怪而可笑的失败。通常是一些持怀疑论者，他们自以为相当有远见，就像在座的你我。在你们睡着之前，我用一个晚祷者的故事来介绍他们。

“从前从前，世界上所有人类伟大的心灵和天才只相信一件事——也就是说，没有什么事好相信的。然而只要一想到，也许就在他们死后几年之内，就会有许多崇拜者、思想系和预言，将会以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借题发挥，就令他们到相当厌倦，于是便彼此约定：

“‘让我们团结起来，合写一本伟大的书，让它传万世去嘲那些容易轻信的人类。我们去劝诱那比较好的诗人，请他们赞享乐的愉，再说服一些野的新闻记者，报导一些名人的偷情丑闻，并将现行所有描述妻的荒唐老故事都搜集齐全，再挑选那些还在世最犀利的讽刺作家，搜集人类所有拜的神明，独尊其中一个，让他成为最伟大的神明，却也是最脆弱的凡人，并将永远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我们会将他塑造成为所有笑话、虚荣和愤怒的源，并耽溺于自己的享乐，然后人们阅读我们的书并沉思默想，世界上没有比这件事更荒谬的了。

“‘最后，我们要注意让这本书所拥有的文优的无懈可击，那么它就会芳百世，作为我们彻底怀疑主义和伟大讽刺的见证。’

“于是那些人就这么，然后死去了。

“然而这本书仍继续留存，由于它的例是如此优，其内容的想象力是如此惊世骇俗，为集结那些伟大心灵和天才的心血结晶之作。在当时这些人疏忽了要为书取名，不过在他们死后，它便以圣经闻名于世。”

当他总结以后，并没有得到任何评论。夜晚空气中某的倦怠似乎已将四人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