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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幸福时光(7/10)

貌。华盛顿·欧文已死,他的作品《睡谷传奇》(SleepyHollow)也被淡忘;而他的书在后人的批评下,年复一年地腐朽——那么就让他的坟墓也一起腐朽吧,它该如此,万事万也该如此。以样本的方式保存一个时代,和用兴奋剂让一个垂死的人延续生命,是一样的理。

“所以你主张,如果一个时代已经烟消云散,那当时的房也应该要一起瓦解是吗?”

“当然!你衡量济慈信件的价值,是因为上面的签名让它可传得久一吗?而我纯粹只是因为对过去怀抱着,我希望这栋房可以令人回想起它年轻丽的迷人时刻,我希望楼梯依然能发咯吱的声响,就如同当年穿着大蓬裙女人和穿靴带刺的男人走在上面一样,但他们却把它装扮成一个金发白肤又妆艳抹的六十岁妇人,这个房看起来这么繁荣是完全不对的,保留原始的一砖一瓦不动,才是对李将军最大的敬意。有多少…这些野兽。”——她挥手指着周遭的人群——“从这里又得到什么,是目前仅存的历史、导览手册和重建的痕迹吗?他们当中充其量有多少人会知,鉴赏是要低声赞,走路是要踮着脚尖走,不然万一房屋有什么状况怎么办呢?我希望这里闻得到木兰香而不是生味,我希望我的鞋踩过的碎石路,就跟李将军踩过的一样发嘎吱的声响。世上没有任何丽是不包刺痛的,没有刺痛就不让人觉它正在消逝,人们、名字、书本、房——注定要归于尘土——都会一死…”

此时一个小男孩现在他们旁,满手拿着香蕉,大摇大摆地走过,就在两人面前,英勇地把香蕉用力朝波多克河(ThePotomac)的方向丢去。



在比利时的列日沦陷德军的同时,安东尼和葛罗丽亚抵达了纽约。回顾六个星期以来发生的滴滴,有如奇迹般的幸福。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大幅度地增加,就像大多数年轻的新婚夫妇都会经历的一样,他们会发现双方在某些特定想法、会好奇的事,及神上的怪癖等都有相同之;确信对方跟自己本质上是相契合的。

然而,要将两人的许多对话维持在讨论的层次,却是件相当费力的事。辩论对葛罗丽亚的个来说是个致命伤。截至目前为止,她所往的朋友,不是智力层次不如她,就是震慑于她的貌、也不敢拂逆她意见的男人;因此,当安东尼从她自认为正确无误、毋庸置疑的定论中挑病,很自然地,便激怒了她。

起初,他并没有认清这个结果,分源自她所受的“女”教育,分则是由于她的貌,因而倾向于推论是她整别上有所局限的缘故。例如,她完全没有公平的观念,这让他抓狂。然而,他也发现,当她真的对某个主题产生兴趣,她的脑会转得比他快而不知疲倦。其实他不明白的是,她的目的只是想卖学问——也就是某对秩序和确的概念,以及视生命为一件拼布艺术,每个分都有神秘的关联。然而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他终于领悟她的个中,的确存在着这很不协调的特质。

在两人的共通中最明显的就是,他们会以近乎变态的方式互相牵动对方的心。在离开科罗拉多的旅馆那一天,葛罗丽亚坐在其中一张床上,那时他们正在收拾行李,她突然开始悲泣。

“亲的…”他的手环抱着她,把她的拉过来靠在他的肩膀“怎么回事,我的小葛罗丽亚?告诉我。”

“我们就要离开了,”她啜泣“噢,安东尼,这算是我们第一个住在一起的地方,瞧我们这两张可的小床——在这里并排——它们将永远等待我们,而我们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她又像往常一样撕扯着他的心。伤又再度袭向他,让他泪模糊。

“唔,葛罗丽亚,我们现在正要前往另一个房间,和另外两张可的小床,我们这一辈都将永远在一起。”

话语如决堤般涌,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但它将不会——就像那两张床一样——再回来了。每个我们前往和离开的地方都在改变,某些事失落了——某些事被留下。你本不可能再经历同样的事情,而我曾经完全属于你,在这里…”

安东尼激情地将她拥抱,这一刻他对于她个中的伤的察,远超过任何的批评所能及,他只愿她能够尽情地哭泣——这个无所事事的葛罗丽亚,这个放纵自己梦想的葛罗丽亚,她正品尝着生命的苦涩,这正是青岁月中最值得纪念之

下午稍晚时分,当他去车站购票回来,发现葛罗丽亚睡在其中一张床上,她的手臂蜷曲抱着一个他第一认不是什么的黑。等他再靠近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他的一只鞋,已经不算是新的,也不净,然而她被泪的脸颊,却枕在鞋上,他终于领悟到她所发的古老而极其贵的讯息。带着几乎是狂喜的心情,安东尼将她唤醒,看着她对他微笑,虽觉有些羞涩,却完全理解她独特而纤细的想象力。

不再去批评这两件事情的得与失,对安东尼来说,他们俩人似乎因此又更靠近情的心一步。

灰屋

从二十几岁起,生命真正的驱动力便开始减缓下降,确实,在二十多岁时很多事情就已经决定,到了三十岁,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有意义的,其实都和十年前无所差别。一个三十岁的街手风琴演奏者,多多少少已成为一个过气的人,就只能继续拉手风琴——一旦他选择了当手风琴艺人,一切就已被决定!人的污秽无例外地染指所有自然的、丽的事,它们只有在年轻还涉世未的年纪,才能被会和掌握。一个光辉灿烂的舞会,被浪漫而快乐的笑声围绕,被丝绸和锦缎所装,其实正足以显示它的本质是人为的——噢!那只永恒的造之手!——原本一至为悲伤至为神圣的戏,却充斥着喋喋不休的台词,拙劣的模仿者挥汗吃力地表演,而角的类型也受限于懦夫和男伤。

对葛罗丽亚和安东尼来说,新婚的第一年和灰屋让他们陷以上状态,手风琴艺人正逐渐步他无法逃脱的变形命运。这时她二十三岁,他二十六岁。

起初,灰屋全然于他们田园牧歌的幻想。当两人从加州回到安东尼的公寓,才十四天,就觉得难以忍受,为打开的旅行箱、太多访客和那永远没法解决的洗衣袋等所造成的窒息氛围困住。他们和朋友讨论有关自己未来的严重问题。当安东尼逐一列举两人未来“该”什么,以及“该”住在哪里时,坐在一旁的迪克和墨瑞会很严肃、几乎是若有所思地表示赞同。

“我想带葛罗丽亚到国外,”他抱怨“要不是因为这可恨的战争…接下来,我会想要在国内找一个地方,也许离纽约不远,当然,那里可以让我静下心来写作…或任何我决定要的事。”

葛罗丽亚笑了。

“你们不觉得他很可吗?”她问墨瑞“任何他决定要的事!但是假如他去工作,那我要什么呢?墨瑞,如果安东尼工作,你会陪我去玩吗?”

“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要去工作。”安东尼立刻说。

在他们之间似乎有个模糊的默契,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安东尼会令人称羡的外界,并被所有的王公大臣艳羡,因为他有个如此众的妻

“这个,”葛罗丽亚无奈地说“我很确定我真的不知。我们一直反复不断地谈,却没有任何展,我们也问了旁所有朋友的意见,但他们都只照我们想要的答案回答,我真希望有人可以帮助我们。”

“你们何不走去——到格林威治或其他地方?”理查德·卡拉提议。

“我很愿意,”葛罗丽亚神一振“你想我们可以在那里找到房吗?”

迪克耸肩不置可否,而墨瑞则笑了。

“你们在开我玩笑,”安东尼说“真是不切实际的家伙!只要一提到某个地方,你们就会希望从我们的袋里掏成堆的相片,展示每个小屋的建筑风格的差异。”

“那我才不要呢,”葛罗丽亚哀嚎着“一个又又挤的小屋,隔房间还有一大堆婴儿,而他们的父亲则正卷起袖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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