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山羊。

多年来迪克一直克制着憎恶他人的情——最初是在纽黑文上大学一年级的时候，那时他恰好要写一篇题为“大脑卫生”的科普文章。此刻，他对比大为恼火，同时亦极力在心里抑制这情，虽然也讨厌她的冷漠和那富人的傲慢。几百年才会现一个女中豪杰理解这样的事实：只有男的自尊心才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就像一件随便丢弃的一经破损便无法修复的东西那样脆弱——虽然有人声声对此给予关注。弗医生修复另一破壳的职业使他害怕破损，但是：

“太讲究礼节了。”在坐着平稳的雪橇回克希塔德的路上他说。

“噢，我觉得不错。”比说。

“不，不是的，”他执拗地对裹在一团不知是什么中的比说“谦恭有礼就是承认大家都很脆弱，因此必须以礼相待。现今，人类尊敬——你不能随便把人叫懦夫或说谎者，但要是你纵容人的情，满足他们的虚荣，你这样，你便不能区别他们中间什么是应当尊敬的。”

“我觉得国人看待礼节过于严肃。”那位年长的英国人说。

“我猜也是这样，”迪克说“我父亲信奉一礼节，他是从那个你‘先开枪后歉’的时代继承来的。那时人们全副武装——嘿，你们欧洲人自从十八世纪以来，就从不在日常生活中携带武——”

“实际生活中不带，也许——”

“岂止实际生活中不带，是真的不带。”

“迪克，你总是这么彬彬有礼。”比好意地说。

女士们不无惊讶地注视他，她们的目光掠过穿大衣的人们恍如穿越动园似的。那位年轻的英国人不理解——他是那样一人，总是喜冒险风，仿佛觉得他在纵一条船——他在去旅馆的路上，讲了一个颇为荒唐的故事，说的是他与他的好朋友之间的一场拳击赛。一小时之内，他们既互相疼，又彼此殴打，但总是有所保留。迪克觉得稽可笑。

“你是说，他每打你一下，你就认为他作为你的朋友更亲近了？”

“我更敬重他了。”

“这个理我倒不懂了。你和你的好朋友为了一件小事打起来——”

“要是你不懂，我也无法解释给你听。”年轻的英国人冷冷地说——

要是我开始说我所想的，这就是我会得到的东西，迪克在心里说。

他不愿愚人，他意识到，这个故事的荒唐之在于讲故事的人不够成熟，而叙述方法则是老练的。

他们神亢奋，随着人群走一家烤菜餐馆，一位突尼斯籍的酒吧侍者据音乐对位法在纵灯光，溜冰场上的明月通过硕大的窗朝里张望，又是一番情调。灯光下，迪克发觉那个女孩神委靡，无打采——他转欣赏起夜来，当灯光闪着红，烟成了绿和银白，当酒吧的门打开又关上时，白光扫过那些溜冰者。

“现在，告诉我，弗朗茨，”他问“通宵坐在这儿喝啤酒，你认为能返回去向你的病人证明你有个吗？你难不认为他们会把你看成一个饭桶？”

“我要去睡觉了。”尼科尔宣布。迪克陪伴她走向电梯的门。

“我应该跟你走，但我必须向弗朗茨说明，我不打算临床医师。”

尼科尔走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