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说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使她颇局促不安。那位大学生，神情既玩世不恭，又闷闷不乐。

我们先到酒吧间去张望了一下，那儿挤满了人，可盖茨比并不在那里。她从台阶上向下看，找不到他，他也不在台上。我们怀着希望推开一扇很神气的门，走了一间的哥特式图书室，四镶的是英国雕橡木，大有可能是从海外某古迹原封不动地拆过来的。

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人，着老大的一副猫鹰式镜，正醉醺醺地坐在一张大桌的边上，迷迷糊糊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架上一排排的书。我们一走去他就兴奋地转过来，把乔丹从到脚打量了一番。

“你觉得怎么样？”他冒冒失失地问。

“关于什么？”

他把手向书架一扬。

“关于那个。其实你也不必仔细看了，我已经仔细看过。它们都是真的。”

“这些书吗？”

他。

“绝对是真的——一页一页的，什么都有。我起先还以为大概是好看的空书壳。事实上，它们绝对是真的。一页一页的什么——等等！我拿给你们瞧。”

他想当然地认为我们不相信，急忙跑到书橱前面，拿回来一本《斯托达德演说集》卷一①——

①约翰-斯托达德（JohnStoddard，1850-1931），国演说家，著有《演说集》十卷。

“瞧！”他得意洋洋地嚷“这是一本地地的印刷品。它真把我蒙住了。这家伙简直是个贝拉斯科①。真是巧夺天工。多么一丝不苟！多么真！而且知见好就收——并没裁开纸页。你还要怎样？你还指望什么？”——

①大卫-贝拉斯科（DavidBelasco，1850－－1931），国舞台监督，以布景真闻名。

他从我手里把那本书一把夺走，急急忙忙把它放回书架的原，一面叽咕着说什么假使一块砖被挪开，整个图书室就有可能塌掉。

“谁带你们来的？”他问“还是不请自到的？我是有人带我来的。人多数客人都是别人带来的。”

乔丹很机灵，很兴地看着他，但并没有答话。

“我是一位姓罗斯福的太太带来的，”他接着说“克劳德-罗斯福太太。你们认识她吗？我昨天晚上不知在什么地方碰上她的。我已经醉了个把星期了，我以为在图书室里坐一会儿可以醒醒酒的。”

“有没有醒？”

“醒了一，我想。我还不敢说。我在这儿刚待了一个钟。我跟你们讲过这些书吗？它们都是真的。它们是…”

“你告诉过我们了。”

我们庄重地和他握握手，随即回到外边去。

此刻园里篷布上有人在舞。有老推着年轻姑娘向后倒退，无止无休地绕着难看的圈；有傲的男女抱在一起时髦的舞步扭来扭去，守在一个角落里——还有许许多多单姑娘在单人舞，或者帮乐队弹一会儿班卓琴或者敲一会儿打击乐。到了午夜闹更甚。一位有名的男音唱了意大利文歌曲，还有一位声名狼藉的女低音唱了爵士乐曲，还有人在两个节目之间在园里到表演“绝技”同时一阵阵乐而空的笑声响彻夏夜的天空。一对双胞胎——原来就是那两个黄衣姑娘——演了一化装的娃娃戏，同时香摈一杯杯地端来，杯比洗手指用的小碗还要大。月亮升得更了，海湾里飘着一副三角形的银天秤①，随着草坪上班卓琴铿锵的琴声微微颤动——

①指大杯座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