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某的一块草坪上。

他把两只胳膊放在桌上，把枕在E面。他从到脚都疼，所有的痛区似乎都是相互依存的。他倒很像是一棵圣诞树，上面电线都连在一起，只要有一只灯泡了病，其他的也全都不亮。

门连敲都没敲就给砰地推开了。x抬起，转过去，看到z下士站在门。z下士跟x合开一辆吉普车，从D日登陆以后，他们共同一气参加了五次战役。他住在一楼，每逢听到什么小消息或是自己有什么烦心事想发时，他总上楼来找x。他是个大魁伟、很上相的年轻人，今年二十四岁。战争期间，一家全国的杂志曾在许尔特森林给他拍过照；他摆好姿势，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一手提着一只恩节火。“在写信呀？”他问x。“天哪，这儿怎么森森的。”他总喜他的房间灯开得亮堂堂的。

x在座位上转过，请他来，还让他小心别踩着狗。

“别踩着什么？”

“阿尔文。它就在你脚边，克莱。把那盏鬼灯帮我打开，行不？”

克莱找到开关，亮了灯，然后走过这狭窄的用人房模样的小屋，在床边坐下，面对着房间主人。他那刚梳过的砖红发上还滴着，为了顺自己的发他每回都要用上不少。跟往常一样，他那件黄绿衬衫右面袋里鼓鼓地着一把梳，是带自来笔卡的那。左边袋上方，他别着步兵战斗队徽章(严格说，他没有的资格)，别着欧洲战区勋标，上面有五颗铜星，表示参加过五次战役(他没有换成一颗银星，这相当于五颗铜的)，还别着“珍珠港前即已服役”勋标。他重重地叹了气，说：“我的好基督嗳。”其实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队里全这么说。他从衬衫袋里拿一包香烟，磕一，把那包烟放回去，重新扣上兜盖。他一边烟，一边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房间。最后，他的日光落到那只收音机上。“嗨，”他说。“过几分钟就要广播那台彩节目了。有鲍?霍普，好多大明星都参加演呢。”

x拆开一包新的烟，说他自己刚刚关掉收音机。

克莱情绪一儿没受到打击，他看着x在费劲地烟。“耶稣呀，”他说，起劲得像个情的观众“你看看你那双不争气的手。小哎，你是不是在打摆。你自个知的吧？”

x总算把烟着了，他，还说克莱睛真尖，再小的事儿也瞒不过他。

“不跟你开玩笑，嗨。我在医院见到你时差儿没过去。你跟一尸也差不离。你掉了多少？几十磅？你可清楚？”

“我不清楚。我不在的时候你收到的邮件正常吗？有洛雷塔的消息吗？”

洛雷塔是克莱的女朋友。他们准备一等条件许可就上结婚。她来信很勤，那可是个乐园，里面孽生着许许多多三重惊叹号和意思不甚确的叙述描写。战争的全过程中，克莱给x大声念了洛雷塔所有的来信，不它们写得多么亲——事实上，越亲克莱就越是来劲儿。他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读完后总要求x帮他谋划或是敷衍成一封复信，要不就是帮他往里面嵌去几个怪唬人的法语或德语词儿。

“有的，我昨天刚收到一封她的信。在我房间里呢。呆会儿我拿来给你看，”克莱没打采地说。他在床边上坐直，屏住呼，打了个长长的响嗝。他像是对这个成就比较满意，就又放松了下来。“她那哥哥因为坐骨有病要从海军退伍了，”他说。“他倒有坐骨可以倚仗呀，这狗杂。”他再次坐直想打第二个嗝，可是这次成绩差儿。他脸上现了一些警觉的神情。“对了。趁我没忘赶快说。咱们明天早上五钟就得起床，要开车去汉堡还是哪儿，给整个支队领艾森豪威尔式外。”

x满怀敌意地看着他，说自己可不想要什么艾森豪威尔式外。

克莱显得大为惊讶，几乎有受到伤害似的。“哦，这外很不错的！看上去很帅。你怎么回事儿？”

“不为什么。吗让咱们五钟起床？谢天谢地，战争已经结束了。”

“我不清楚——咱们得赶回来吃午饭吧。他们又领来一些新表格要我们午饭前填好…？我问过布林为什么不能今天晚上填——那些鬼表格他都领来了就在他桌上放着呢。可是他不想现在就拆包，这狗娘养的。”

两人默默无言地对坐着，都在生布林的闷气。

克莱突然盯看着x，以一前所未有的新的——更大的——兴趣。“嗨，”他说。“你还不知你那半边该死的脸搐得很厉害吗？”

X说他知得很清楚，一边伸手上去捂住痉挛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