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跑直到我看不见她。酋长没去追她。他光是站在那儿看着她消失不见。接着他转走到本垒那里，捡起我们的两球。我走到他跟前问他是不是和玛丽‘赫德森吵架了。他光是让我把衬衫掖里去。

就跟平时一样，我们科曼切人是奔跑着向几百英尺外停着的汽车冲去的，一边喊叫和推推搡搡，谁都想把别人挤到后面，可是每一个人都知得很清楚.又到听“笑面人”新段的时候了。越过第五大街时，不知是谁扔下一件他多余的或是不要了的运动衫.我让它给绊倒了。我好不容易冲到车前，可是这时最好的座位都给占了，我只好在汽车中坐下。这样的结果让我大为气恼，我用胳膊肘向坐在我右边那男孩肋骨上了一下，接着便转过脸看酋妊穿过第五大街。天还没完全黑，但已经有五一刻的那苍茫了。酋长穿过第五大街，大衣领竖着，两球夹在左胳膊底下，注意力全放在街上的车辆上。他那黑发，早些时候还梳得溜光的，现在已很了，给风得的，我还想，要是酋长着手就好了。

酋长爬上车时，客车里跟往常一样，很静——至少跟剧场内灯光一暗下来时情况差不多。谈赶以匆匆忙忙的几句耳语收场或是脆打住。可是酋长劈对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行了，再别声了，否则就不讲故事”一刹那间，一绝对的沉静笼罩着客车，使酋长别无选择只得以讲故事的姿势坐下。他坐定后，掏一块手帕有条不紊地擤鼻，先擤一只鼻孔，接着擤另一只。我们看着他，很耐心，甚至还带有一些观察家的兴趣。他手帕用完后，又细心地把它叠成四折，放回到兜里去。接着他给我们讲了“笑面人”的一个新段，这次讲了还不到五分钟。

杜法日的四颗弹打中了笑面人，其中的两颗穿透了他的心脏。杜法日当时仍然挡住睛避免看到笑面人的脸，他听见从对手那边发一奇特的痛苦喊叫声，大喜过望，他那颗歹毒的心怦怦直，连忙跑到昏迷的女儿那里帮她恢复知觉，这对父女喜不自胜，竟然再不像懦夫那样胆怯，此刻竟敢对着笺面人直看了。笑面人像死了似的低垂着，下耷拉在血淋淋的前。父女俩慢慢地、贪婪地挨近，想细细察看他们的手下败将。可是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个大大的意外。笑面人离死还早着呢，他用一奇特的功夫使劲收缩腹肌。一等丰十法日父女走近，他突然仰起脸，发怪声的人笑，净利落，甚至是仔仔细细地把四颗弹全都反来。这一招实在厉害，两个人真是肝胆俱裂，顿时死在笑面人的脚下。(如果酋长确实不想多说，他满可以在这里告一结束；科曼切人好歹能对杜法日父女的猝死作合理解释。但是故事并没有在这儿结束。)日复一日，笑面人仍然被带刺铁丝捆着站在树前，杜法日父女的尸在他脚下一腐烂，他大量血，又得不到鹰血的滋养，他真的是离死只有一步之遥了。然而有一天，他用嘶哑却很有说服力的嗓音，恳求林中动帮他一个忙。他让它们去找欧姆，那个可的侏儒。它们去了。但是来回穿越黎中国边界路途遥远，等欧姆带了药箱和新鲜鹰血赶到时，笑面人已昏迷不醒。欧姆的第一件好事就是找回他主人的面罩，那已经给风得贴在长痛蛆的杜法日小的尸上了。他满怀敬意将它放回到那张丑脸上，然后再着手包扎伤。

笑面人终于睁开他那双小睛。欧姆赶把那小瓶鹰血凑到面罩跟前。可是笺面人没喝。他只是细声呼唤着他心的黑翼的名字。欧姆俯下他自己那稍稍有些歪扭的告诉主人杜法日已经把黑翼害死了。笑面人发一声古怪的、摧人心碎的最后哀鸣。他虚弱地伸手去握住鹰血瓶并把它碎。他仅剩的不多的血顺着手腕了下来。他命令欧姆把脸转开去，欧姆泣着服从了。笑面人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扯下自己的面罩，让脸贴住浸透鲜血的土地。

自然，故事讲到这里全结束了。(再也没法接下去一波三折。)阿长开动客车。坐在过我对面的比利?沃尔许是科曼切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他此时竟哭声来。谁也没去叫他闭嘴。至于我自已，我记得我的双膝颤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