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上床，把电闹钟拨到六，脑里还念着卡茨卡勒山，这山真是名副其实（注）。他疲力尽，沉梦乡。

注：卡茨卡勒：英文为ｃａｔｓｋｉｌｌ。ｃａｔｓ意为狮、虎等猎科动，ｋｉｌｌｓ是宰杀的意思。

早上六，闹钟一响，贾德就醒了。好像此刻于昨晚之间没有一时间间隔似的，他首先想到得失，我既不相信这一宗宗怪事纯属偶然，又不相信病人中有杀人凶手。因此，要么我是个妄想狂，要么是正在变成一个妄想狂。他必须上去找别的神分析家看病。他想给诺贝医生挂电话——这将意味着自己医生职业生涯的终结——除此以外，别无他法。倘若他真的患了妄想狂病，就非送疯人院不可了。莫迪也怀疑他自己在同一个妄想狂患者打吗？究竟是因为有人在追踪贾德，还是已经发现了贾德神崩溃的征兆？也许最明智的办法还是遵嘱照搬，去卡茨卡勒山住上几天，摆脱一切压力，独自一人冷静地行自我分析，自我骨架，搞清楚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神失常、自觅陷阱的。从卡茨卡勒山回来后，再跟诺贝医生约一个时间，请他看病。

下这样的决心是痛苦的，但一旦拿定了主意，他又到宽。他穿好衣服，往小箱里装满足够五天换洗的衣，然后拎上箱向电梯走去。

艾迪还没上班，电梯由乘客自己开关。贾德乘电梯下到地下室的车房，他环顾四周，寻找理员威尔特，却连个影也没找到，车房里空无一人。贾德发现自己的汽车停在一个角落里，靠着泥墙。他走过去，把衣箱放在后座，打开前车门，舒舒服服地坐到方向盘前。他刚要扭动发动机的钥匙，突然在他的旁边冒来一个男人，吓了他一大。

“你真计划办了，一丝不苟哩！”原来是莫迪。

“我不知你会来送我。”贾德说。

莫迪冲着贾德嘻嘻笑，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纹：“没什么事好，又睡不着。”

莫迪理问题的老练得，本不提贾德患神病的事，只建议他开车趋向村小憩一阵，霎时间，贾德心中充满了对莫迪的激之情。假装一切都很正常，他自己所的就只如此，别无其他。

“我想通了，还是你的话有理。我打算开车去，或许还能赢几盘球呢。”

“你不必劳驾了，一切都已安排就绪。”

贾德费解地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目了然。我一向认为，要想寻刨底，就得动手挖掘。”

“莫迪先生…”

莫迪依贴着车门，说：“在你的麻烦事中，最惹人好奇的是什么？你知吗？医生？是有人时时刻刻想杀害你——也许是吧。这‘也许’引了我。首先得搞清楚，是你神崩溃，神经失常，还是确有其人，置你于死地。”

贾德瞅着莫迪，说：“可是，去卡茨卡勒山的事…”

“啊，千万不能去卡茨卡勒山，医生！”莫迪打开车门，说：“来吧！”

贾德纳闷不解，却也只好下了车。

“你瞧，这不过是了一份广告罢了。我一向认为，要想捕住鲨鱼，就先得血染海。”

贾德注视着莫迪。

莫迪轻言细语地说：“大概你再也不必去卡茨卡勒山了吧。”他走到车，摸到拉手，一把拉开发动机的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