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斯特丹指挥塔向特殊飞行１0９讲话。我们将照自动着陆系统引导你们降落。请严格遵守我们的指令。我们已经在雷达屏上看到你们了。向西转三度。没有接到新的指令前，保持目前的度。照你们现在的航速，十八分钟以后你们应该着陆。”

无线电里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张。当然，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拉里悚然地想着，稍微一细小的错误，飞机就要扑大海。

拉里把各分的仪表了一次校正，把一切杂念从脑海中摒弃，只让那游魂般的声音占有他的心田，这是他求生的唯一依靠。他全神贯注地纵着飞机，好像飞机就是他躯的一分，是他的心脏、灵魂和思想的一分。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保罗·米塔克萨斯坐在他旁边急得直冒汗。保罗一面焦急不安地坐着，一面低声地不断念着仪表上的读数，声音张得都沙哑了。但是，如果他们能够安然无恙地回到地面上来的话，那是拉里·格拉斯的功劳。拉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雾。这雾像一个可怕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蒙住他的睛，诱惑他，勾引他犯致命的错误。这时，他以每小时二百五十英里的速度冲撞着从空中穿过，驾驶舱挡风玻璃外面的情景一也看不见。飞行员最怕雾；碰到雾时，第一条规则是：爬到雾上面去，或者潜到雾下面去。可是，现在他被那个不顾一切的坏女人的任牵着走了绝境，朝哪个方向窜都白搭。他一都无能无力，任凭可能发生病的仪表的摆布，听任可能犯错误的地面人员的支。

扬声里那游魂般的声音又响了，在拉里听来这声音带着不习惯的、神经质的音。

“阿姆斯特丹指挥塔向特殊飞行１0９讲话。你们已着陆航线的第一段航程：放下着陆副翼，开始下降。度降低到二千英尺…一千五百英尺…一千英尺…”

下方，没有一儿机场的迹象。他们不知究竟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到大地迎着飞机向上冲来。

“把航速降低到一百二十…放下…现在离地面六百英尺，航速一百…离地面四百英尺了…”

该死的，机场一儿影也没有！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蓬松的棉絮变得更厚了。

米塔克萨斯的前额上汗晶晶发亮。“见他妈的鬼，这是到什么地方了？”他喃喃诅咒。

拉里向度表偷偷扫了一。指针徐徐降到三百英尺。接着，又落到三百英尺以下去了。地面以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迎面向他们扑上来。这时，度表的读数只有一百五十英尺了。料必什么东西差错了；到这一时刻，他该能够看到机场的灯光了。拉里睁大睛，仔细察看飞机的前方。除了变幻莫测的雾掠过挡风玻璃以外，前面什么也没有。

拉里听到米塔克萨斯那张的、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已经下降到六十英尺了。”

但是他们仍然看不到什么东西。

“四十英尺。”

地面在黑暗中朝着他们迅猛扑上来。

“二十英尺。”

快完了。再隔两秒钟，安全系数就没有了，他们要撞毁了。他得立即作决定。

“我要使飞机回升。”拉里说。他的手抓住纵。正要向后拉的时候，一排箭状电灯光闪耀在前方的地面上，照亮了下面的跑。

十秒钟以后，飞机已经着地，朝斯希普霍尔终港行。

飞机停下来时，拉里用麻木了的手指关上了发动机，一动也不动地坐了很长时间。终于，他慢慢站了起来，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双膝在发抖。他觉察到驾驶舱内有一怪味，朝米塔克萨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