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乘了几趟他开的飞机。拉里没有跟她讲一句话，而且动足脑安排得让她看不见他。他不到客舱去，凡是有必要通知乘客什么的，他都让米塔克萨斯去理。这样，听不到诺艾丽·佩琪有什么评论足的话了，拉里暗自庆幸把一个难题解决了。

但是，后来的事情证明，他兴得太早了。

有一天上午，德米里斯把拉里召到别墅来。“佩琪小要飞往黎，代我理一桩机密业务。我要你一直待在她边。”

“是，德米里斯先生。”

德米里斯朝他打量了一会，正要准备说些别的什么，转间改变了主意：“就是这件事。”

当时，只有诺艾丽一个人要到黎去，拉里决定用小型单翼飞机。他安排保罗·米塔克萨斯去使诺艾丽坐得舒服些，自己一直没有驾驶舱，整个航程中他同诺艾丽没有照过面。

飞机着陆后，拉里往机后走到她座位前，说：“打扰你了，佩琪小。德米里斯先生要我在你逗留黎期间一直陪着你。”

她轻蔑地对他看了一，带着傲慢的气说：“好。不过不要让我知你跟在后面。”

他默不作声地。

他们乘着私人汽车从奥利黎市区。拉里坐在前面，同司机在一起，诺艾丽·佩琪坐在后面。在驱市区的路程中，她没有跟他讲话。

他们第一次把车停下来的地方是黎银行。拉里跟在诺艾丽后面走银行的大厅，在那里等着，而她则被引行长办公室，然后她又去了存放信托保险箱的地下室。诺艾丽大约离开了半个小时，后来她回到大厅时，一言不发地傲地径直从拉里边走过。他朝她后看了一会，就转跟了去。

他们第二次停歇的地方是圣奥诺雷郊区街。诺艾丽把汽车打发走了。拉里跟着她走一家百货公司，站在她后，看她选购品。诺艾丽等售货员把东西包扎好，一一给拉里拿着。她在六七家店铺里买了东西：在赫耳墨斯革店买了钱包和带，上盖赫莱恩化妆用品商店买了香，又到赛里纳鞋店买了双女鞋。大包小包把拉里压得走路都很困难，有的包已经夹到他的腋下去了。如果说她觉察到拉里的不自在的话，她故意毫无任何表示。拉里好像一只被她牵着到跑的小狗或者小猫。

他们走赛里纳鞋店的时候，天下起雨来了。行人四方窜奔，找躲雨的地方。

“待在这里等我。”诺艾丽命令说。

拉里站在雨中，看着她穿过路走了一家餐厅。拉里在瓢泼大雨中等了两个小时，手中和手臂上全是包，一儿动弹不得。他咒骂她，也咒骂自己不得不听任她摆布。他已经上了钩，可是不知如何脱钩。他有一可怕的预：情况会变得更糟。

凯瑟琳第一次见到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是在他的别墅里。那一次，拉里把他飞往哥本哈取回的一只包裹送去，凯瑟琳跟着他一起去了。

她站在大的接待厅里正欣赏一幅画的时候，有一扇门开了，德米里斯走了来。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你喜奈吗，格拉斯太太？”

凯瑟琳转过来，发现自己正面对着久闻其名的富翁。她立即产生了两个印象：一是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比她想象的要，另一个是在他上有一不可抗拒的力量，几乎有儿吓人。凯瑟琳非常惊奇，他居然知她的名字和她是谁。他似乎不厌其烦地要使她不受拘束。他问凯瑟琳喜不喜希腊，家里是不是舒适，还对她说，如果他能帮忙让她日过得更好些，尽向他说好了。他还知——恐怕只有上帝才晓得他是怎么知的——她收集小鸟艺术品。

“我见过一只很可的。”他对她说“我把它送给你。”

拉里来了，带着凯瑟琳一起走了。

“你对德米里斯的看法怎么样？”拉里问。

“他待人和气。”她说“怪不得你为他活兴的。”

“我想一直下去。”他说话时气中带着一凯瑟琳没有理解的倔劲和冷酷。

第二天，凯瑟琳收到了一只丽的瓷的鸟。这次以后，凯瑟琳又见过两次康斯坦丁·德米里斯。一次是她跟拉里去看赛会，另一次是德米里斯在他别墅举行的圣诞节宴会上。每一次他都煞费苦心地对她客气，使她愉快。总之——凯瑟琳想——康斯坦丁·德米里斯是一个相当好的人。

八月，雅典的艺术节开始了。连续两个月上演了各戏剧、芭舞剧和歌剧，还举办各音乐会——都是在卫城遗址脚下古老的天剧场上演的。凯瑟琳与拉里一起去看了几场戏；拉里不在的话，她就同帕普斯伯爵一起去。观看这些创作年代久远的剧本在它们原先的环境（即背景）中演真太有意思了，而且就是由创造这些背景的民族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