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躲开了。

“白痴！”他对着逐渐消失的汽车叫。

“这里每一个人开起汽车来都像这个样。”凯瑟琳说。

帕普斯伯爵苦笑着说：“你知这是什么原因？希腊人还没有完成到火车时代的过渡。在他们的心中，好像仍旧在鞭赶驴。”

“你在开玩笑了。”

“使人遗憾的是我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想了解希腊人的内心世界，凯瑟琳，不要读旅游指南一类的书，要读古代的希腊悲剧。事实真相是，我们依然属于已经过去了的世纪。在思想情上来说，我们是很原始的，喜怒哀乐，反复无常，全来；我们还没有学会用文明的表饰把这些情掩盖起来。”

“我不敢说这是一件坏事。”凯瑟琳回答说。

“也许如此。可是把现实歪曲了。外面的人看我们时，他们不是在看想看的东西。这好像看一颗遥远的星星。实际上你不是在看那颗星星，而是在看过去的反光。”

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协和广场。路边有一排小店铺，窗上贴着招牌，上面写的是“占卜”

“这儿算命的人很多，是不是？”凯瑟琳问。

“我们希腊是一个非常迷信的民族。”

凯瑟琳摇摇：“我不相信。”

说着，他们走到了一家小酒店。窗玻璃上的招牌用手写写着：“里斯夫人，铁嘴算命。”

“你相信巫术吗？”帕普斯伯爵问。

凯瑟琳向他瞥了一，看他是不是在说着玩，是不是在逗她。他的脸是一本正经的。“只在万圣节前夕①才有相信。”

【①万圣节前夕，即每年１月３１日，是西方的宗教节日。这一天，成人和孩都举行聚会。活动内容有：试咬悬挂的苹果、算命、讲故事和化装舞会等。】

“我说的巫术不是指法故事中的扫帚柄、黑帽和沸的壶。”

“那你指什么？”

他朝那招牌：里斯夫人是一个懂巫术的女人，或者叫巫婆。她能推测过去，预知将来。”

他注意到了她脸上的怀疑神。“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帕普斯伯爵说。“许多年以前，雅典的警察局长是一个名字叫索福克雷斯·瓦西利的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利用我的影响帮他当上了警察局长。瓦西利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有人想贿赂他，碰了，他们决定把他除掉。”

他抓住了凯瑟琳的手臂，一起过了路，往街心公园走去。

“有一天，瓦西利来跟我说，他意识到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瓦西利本来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因为恐吓来自一个势力大的、残酷无情的歹徒，瓦西利不免有些心神不宁。瓦西利布置了便衣，一方面监视有否坏接近，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尽这样，他仍然有一焦虑：他没有多少日可活了。他带着这样的心情来找我了。”

凯瑟琳听得了神。“后来你怎么办了呢？”她问。

“我建议他去找里斯夫人算算命。”他讲完后，陷了沉思，他的思在演以往事件的这一灰暗的圆形剧场内来回搜索。

“他去了没有？”凯瑟琳等了好久，最后沉不住气地问。

“什么？噢，去了。她告诉瓦西利，死亡将十分意外地、迅速地降临到他上。她特别警告他，要千万留意中午的一只狮。在希腊，除了在动园里有几只衰老的长满癞疮的狮外，找不到别的狮了。不过，在琴海的德罗斯岛上有石狮，那是你看过的。”

帕普斯继续讲的时候，凯瑟琳觉察到他的语气有张。

“瓦西利亲自到动园去检查关着狮的笼箱，确保这凶猛动的禁锢稳妥可靠。他还向有关门探询最近有否任何野生动雅典或即将的。回答是否定的。

“一个星期过去了，一切太平无事。瓦西利认为，那个老巫婆没有用，他居然去相信她，准是中了迷信的毒，是一个天大的傻瓜。在一个星期六上午，我到警察局去找他。这一天是他第四个儿的生日，我们准备搭船去基隆，好好庆祝一番。

“我把汽车开到警察局门的时候，正好市政大厦的大自鸣钟敲了十二下。我跨下汽车刚走到门旁，突然大楼里面轰的一声响，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我急急跑瓦西利的办公室。”

这时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很不自然。“办公室里炸得一塌糊涂，地上到都是血糊糊的东西，瓦西利已没有影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