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么好吧。”戈埃说话的气轻松多了。“我看我们没有理由担忧。如果你偶然和他见了一面，他们不能责怪你。如果你不再和他会面，他们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二净。”

“他们一定会把这事忘掉的。”诺艾丽说。

第二天，在去剧院的路上，诺艾丽的后有两个盖世太保的特务在盯梢。

自从那天以后，诺艾丽无论去哪儿都有人盯梢。最初她只有一觉，一有人盯着她的预。诺艾丽几次转过都在人群里看见一个看上去像日尔曼人的青年，他穿便服，似乎对她并不注意。后来，她又产生了同样的觉，这次跟在她后面的是另一个年轻的日尔曼人。她每次发现的都不是同一个人，虽然他们都穿着便衣。他们还有同样明显的标志：显而易见的优越和那蔑视一切的冷酷神情。

关于被人盯梢的事，诺艾丽对戈埃只字不提，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再使他受惊。盖世太保在他们的房间里搜查的事仍使他非常张。他整天都在唠叨，说德国人会把他和诺艾丽的前程全毁掉，只要他们想这样的话。诺艾丽知他说的是真话，只要看一看每天的报纸就知，纳粹对他们的敌人是决不会心慈手的。谢德将军给她来过几次电话，但是诺艾丽没理会他。如果说她不想有纳粹这样的敌人的话，那她也不想有他们这样的朋友。她决定她要像瑞士那样：保持中立。世界上像伊舍利尔·凯兹这样的人得自己保护自己。诺艾丽有好奇，想知他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但她并不想牵连去。

诺艾丽和伊舍利尔·凯兹见面两星期之后，黎的报纸在版报了盖世太保捕获了以蟑螂为首的破坏活动小组，但蟑螂本人是否被捕，则只字不提。她还记得德国人向伊舍利尔·凯兹靠近时他的脸表情，她知他不会让他们把他活捉。当然，这可能是我的幻觉，诺艾丽心里这么想。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很可能只是个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木匠。但是，如果他真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话，盖世太保为什么对他那么兴趣？他是蟑螂吗？现在，他是已经被捕了还是逃掉了？诺艾丽走到房间的窗前，窗面对着提格尼大。在一盏街灯的下面，站着两个穿着黑雨衣的人，在等着。等什么呢？诺艾丽开始像戈埃那样警觉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她想起了穆勒上校说的话：你将因为有我在而担惊受怕。这是挑战。诺艾丽预到伊舍利尔·凯兹将会和她再次取得联系。

第二天早上有人传来了信，传信的人居然是她那幢住宅楼的看门人——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看门人材瘦小，睛细眯眯的，已经七十多岁了，面容枯槁而又糙，下齿一个也没剩，所以他说话时别人很难听懂。

诺艾丽电铃，叫电梯开到她这一楼层上来，发现他在电梯里等她。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快到门厅时，他糊地说：“帕西街的面包房已经把你订的生日糕准备好了。”

诺艾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能断定自己是否听清楚了，说：“我没有订糕。”

“帕西街。”看门人固执地重复着。

诺艾丽突然明白了。即使在这时，如果她没有看见在街对面等她的两个盖世太保特务的话，她也会对老人说的话置之不理。像罪犯一样被人跟踪！那两个人在谈话，还没有看见她。

诺艾丽愤懑地转向看门人说：“用人的门在哪儿？”

“这儿走，小。”

诺艾丽跟着他穿过一后面的走廊，走下了几级台阶，来到地下室。

她从那儿又走一条小巷。三分钟之后，她已经坐上租汽车，去会见伊舍利尔·凯兹了。

这爿面包房是一家不起的店铺，坐落在一个已经破败的中产阶级居住的地区内。窗上用油漆写着“面包房”由于油漆已经剥落，字迹显得残缺不全。诺艾丽打开门，走了去。招呼她的是一位矮胖的女人，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围裙。

“有什么事，小？”

诺艾丽犹豫了一下。要上离开的话，还来得及，还有时间可以回心转意，不牵连到和她无关的危险勾当中去。

那女人在等着她回答。

“你们——你们为我了一盒生日糕，”诺艾丽说，到玩这样的把戏太愚蠢了，仿佛他们使用的幼稚的手法降低了他们从事的工作的严肃。

那女人了。“糕好了，佩琪小。”她在门挂“停止营业”的牌，锁上了门，然后说：“这儿走。”

他躺在面包房后屋的一张吊床上，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浑汗如雨淋。缠在他上的床单浸透了血，左膝上绑着止血带。

“伊舍利尔。”

他转面向着门，上的床单落了下来，只见膝盖那儿血淋淋的，骨和一片稀烂。

“怎么回事？”诺艾丽问。

他想笑，但很难笑得成。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显得嘶哑。“他们踩了蟑螂一脚，但我们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

她果然猜对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诺艾丽说“你的伤不会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