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此时此刻究竟在什么地方。她只知他在英国皇家空军的一个国飞行中队里。她拿起话筒，对电话局的接线员讲了自己想找到拉里的想法。

“这不可能，”接线员回答得很脆。

诺艾丽把情况作了说明。不知是她的解释起了作用，还是她那伤心透了的绝望声调动了接线员，反正两个小时以后她跟在敦的英国国防通了话。他们莫能助，把电话转到了在白厅①的空军，对方又转接到作战指挥。到这里，电话断了，没有什么消息。隔了四个多钟，电话又接上了。这时，她几乎要疯了。空军地面指挥无法告诉她任何情况，建议她探问国防。

【①白厅，敦威斯特斯特的一条街名，在特拉法尔加广场东侧，是英国政府中若的机关所在地。】

“我同他们说过了！”诺艾丽对着话筒尖叫。她哭了。从电话那传来一个男英国人的声音，窘迫地说：“别难过，小，事情不见得这么糟。等会儿，别挂上。”

诺艾丽把话筒拿在手中，知没有希望了。毫无疑问，拉里遇难了。她将永远不知他是怎么死，在哪里死的。

她正要把话筒挂上的时候，耳旁又响起了刚才那个英国人欣喜的声音：“小，你要找的是鹰中队，都是国人，驻扎在约克郡，有儿不怎么正规。我把你的电话接到丘吉芬顿，他们的飞机场。他们那伙人会帮你忙的。”说完，电话断了。

诺艾丽接到挂来的电话已经是晚上十一了。对方传来像游魂似的声音：“丘吉芬顿空军基地。”对方的声音好像是从海底传来的，诺艾丽几乎听不来。显然对方也听不清楚。

“请大声，”一个男的说。此时，诺艾丽的神经十分张，她简直难以控制自己的声音。

“我要找——”她甚至不知他的军衔是中尉？上尉？还是少校？“请找拉里·格拉斯。我是他的未婚妻。”

“听不清楚，小。请你声音再一些？”

诺艾丽在极度的恐惧和张之中，又把刚才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很明显，对方在竭力掩盖拉里已阵亡的事实。突然，现了神话般的奇迹，电话声音清楚了，对方好像在隔房间内讲话“找中尉拉里·格拉斯吗？”

“是的。”她答，握住话筒，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

“请稍等一会儿。”诺艾丽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了时间的永恒状态。后来，线路上来了回话：“格拉斯中尉正在度周末假。如果有要事，可以打电话到敦的萨沃伊饭店的舞厅找他，是维斯将军主办的舞会。”至此，线路断了。

第二天上午，旅馆的女服务员诺艾丽的房间打扫时，发现她躺在地板上，人事不省。女服务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不闲事一走了之。可是，她心里又不由在想，为什么这类事总是发生在她的房间里？她走过去摸了摸诺艾丽的前额，发觉烧得手。她咕哝着摇摇摆摆地穿过了门厅，请搬行李的服务员去叫经理。一小时之后，一辆救护车在旅馆外停下，两个实习医生抬着担架，被引了诺艾丽的房间。诺艾丽仍然昏迷不醒。负责的实习医生翻开她的，把听诊放在她的上，听到了她呼时有泡音。

“肺炎，”他对同来的实习医生说。“让我们把她抬去。”

他们把诺艾丽放在担架上，五分钟后救护车就向医院急驰而去。她被立即送急救室输氧，过了四天才恢复知觉。她十分不情愿地从不省人事的渊中爬了来，下意识地到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却又拼命不愿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令人心寒的往事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但她拼命不去想它。突然，整个事情清清楚楚呈现在她前。拉里·格拉斯。诺艾丽哭了起来，她痛苦地噎着，直到最后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她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她以为拉里回到了她边，一切都称心如意。

诺艾丽睁开睛，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在给她搭脉。

“啊！你醒了，太好了。”他兴地说。

“我在哪儿？”诺艾丽问。

“上帝大厦，也就是市医院。”

“我在这儿什么？”

“医病。你得了两侧肺炎。我叫伊舍利尔·凯兹。”他很年轻，脸上显和智慧，他那凹陷的睛是棕的。

“你是给我看病的医生吗？”

“实习医生。”他说。“是我把你送医院的。”他望着她笑了。“你能恢复知觉我太兴了。我们一直很担心。”

“我在这儿待了几天了？”

“四天。”

“能不能帮个忙？”她虚弱地问。

“只要我能办到。”

“给拉斐特旅馆挂个电话。问他们——”她犹豫了一下。“问他们是不是有给我的信。”

“嗯，我忙得很——”

诺艾丽使劲地着他的手。“请帮帮忙。我有要的事。我的未婚夫要和我取得联系。”

他咧开嘴笑了。“我不责怪他。好吧，我帮你这个忙。”他答应了。“现在你睡一会儿。”

“我要先得到你的回音，”她说。

他走了，诺艾丽躺在那儿等着。拉里肯定一直在设法和她取得联系。一定是有严重的误会。他会把一切向她解释清楚，一切都会十分圆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