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的名字，也许永远见不到他了。诺艾丽的目光扫过饭店，瞥见便衣侦探朝她走来，显然是有目的的。这都是自己行动不谨慎吧。这一次再捞不到救命稻草了。她突然觉到有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正当她转瞧是谁的时候，那个陌生人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推向租汽车。他捷地打开车门，两人钻了去。他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汽车驶走了。侦探留在路边，茫然若失。

“那你的约会？”诺艾丽问。

“一个舞会，”他耸耸肩说，好像不兴趣“多一个人碍不了事。我叫拉里·格拉斯。你叫什么名字？”

“诺艾丽·佩琪。”

“你是哪儿人，诺艾丽？”

她转过来，注视着他那明亮的、蓝的睛说：“昂布，我是亲王的女儿。”

他大笑不已，了整齐的白牙齿。

“那很好，公主。”他说。

“你是英国人吗？”

“国人。”

她看了看他的制服。“国没有参战。”

“我在英国皇家空军里，”他解释说“刚刚组成了一个国飞行员中队，叫雄鹰中队。”

“那你为什么要为英国打仗？”

“因为英国正在为我们作战，”他说“不过我们还不明白而已。”

诺艾丽摇摇：“我不相信。希特勒是德国佬中的小丑。”

“也许。不过他这个小丑知德国要的是：统治全世界。”

诺艾丽像着了迷似的听他滔滔不绝地讲希特勒的战略步骤：突然退国际联盟，与日本和意大利订立共同防御条约…诺艾丽完全给迷住了，不是因为她对他讲的内容兴趣，而是她被他讲话时脸的表情引住了。他情洋溢，两放着青的火和不可抗拒的活力。

诺艾丽以前从没有见到过像他这样一个非常独特的人。他的谈吐举止使人一见底，格开朗，待人情，力充沛，不吝啬自己，对生活充满好的向往，对他周围的每一个人他都设法使之快活。他像一块磁铁一样，把每一个向他接近的人引过去了。

他们赶到了舞会现场，这是在切芒弗街上的一座楼房的一个小间里举行的。几间房里有不少又说又笑的人，大多数是年纪轻的。拉里把诺艾丽介绍给了女主人——一个善于捕捉异的金发女郎。不久，他就淹没在人群里了。诺艾丽无意间瞥见格拉斯被一群年轻姑娘团团围住。她们都想招引他的注意。而他呢，似乎一也不觉得他自己在姑娘们中间的作用力，诺艾丽是这样想的。有人请诺艾丽喝一杯酒，又有人从柜里给她拿来一碟吃的东西，可她突然不饿了。她想跟那个国人待在一起，要他远远离开围着他的那些姑娘们。有几个小伙来找她，设法与她攀谈，但是诺艾丽心神不宁，答非所问。她和拉里一到这里，他就把她全不放在心上，话也没有讲一句，好像她就本不存在似的。诺艾丽独自思索着：为什么要理她呢？在舞会上他可以随意找一个中意的姑娘，那又何必要理会她呢？这时，两个男青年又设法找话跟她聊，可是她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房间里太闷了。她张望四周，想瞅个空溜去。

她的耳际忽然响着一个人的声音：“咱们走吧。”

几分钟以后，她和那个国人走在寒夜的街上。整个黎城黑沉沉的，静悄悄的，生怕空中的德国人窥见或听到。汽车在街上悄悄闪过，好像不会言语的鱼在黑的海洋里游过。

因为找不到租汽车，他们就步行着到一家小酒店去吃晚饭。这时，诺艾丽发觉肚早已受尽委屈。他们俩面对面坐着，她仔细端详这个国人，不知自己究竟怎么才好。好像在她内心的、从前本就不知的泉给动了，幸福的泉在涌溢来。他们什么都谈。她讲了世；他告诉她，他是南波士顿人，说些，是住在波士顿的尔兰人。他母亲生在克里郡。

“你的法语讲得这样好，是在哪儿学的？”诺艾丽问。

“我小时候常在昂布角过暑假。我父亲是证券市场的儿，后来给‘空’吃了。”

“熊①？”

【①熊，证券市场上买空卖空的投机者“空”在英语中可用“beer”（熊）表示。诺艾丽以为他指“熊”】

拉里知她误会了，于是就把国证券市场上秘密狡诈的赚钱方法告诉她。诺艾丽对他讲话的内容无所谓，只要他不停地讲就行。

“你住在哪里？”

“五湖四海。”她把租汽车司机和苔莱夫人的事一一讲给他听，还说了一个胖真的以为她是公主，愿意付四十法郎的价钱。拉里听了哈哈大笑。

“你还记得那座房的位置吗？”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