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三钟光景，全家人都穿齐全，集合在门房里准备上路，可是父亲还没洗好脸，从他卧室里传来哗哗的声。

这里我顺便说一件事：那时候孩们什么丑话都说得，污言秽语在他们当中传很广。幸亏在他们讲这些下话的时候，与其说是懂得的，不如说是人云亦云，怎么听来就怎么说去，仿佛大话一般。因此，这些脏话的意他们并不理解。至少，我记得，当我十岁那年莫斯科贵族学校后，听到同学们津津有味地讲着各丑话时，我就压儿不懂它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些下话我早就听见过了。

“呸…没大没小的东西！”

“菲莎！我的束腰衣呢？”

雪橇路刚刚形成，所以一定跑得很，眨工夫就会把我们送到李柯沃。没有一个坑洼，路象地板一样平坦，响亮的铃声和噼啪的鞭声划破寂静的空气…在这样的环境中坐车旅行，对我们这类不幸的囚徒来说，自然是一莫大的享受。唉，快一发该多好啊！快一离开这个可恶的红果应该多好啊！

现在父亲也穿好了。暮开始降临，幸好我们家的仆人和匹是走惯了夜路的。由于不习惯的缘故，有益于健康的新鲜空气反而使我们觉得有些慌。但这觉很快便过去了，因为不一会儿，仆人已经把我们益得严严实实的车里，而且就这样密封着一直把我们送到目的地。

“兰雅，你怎么又忘了拿来？”

“该不会刮大风吧！”妈妈担心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就响起了纷的喧嚷声。随侍主人的仆役们捧着洗脸盆穿东房走西屋，四下寻找自己的主人。到可以听到呼唤声：

在古斯里琴宽敞的宅里，接待贵客的一切工作早已准备停当。墙（照老规矩是不粉刷的）和地板刷洗得净净；房间里缭绕着神香的轻烟；圣像前着神灯。大厅里摆好晚餐，给喝茶的客人准备了茶。但是晚上的最后一段时间却过得非常肃静，大家几乎一言不发。这一则是因为客人们经过旅途的劳累，已经得疲力尽；再则是因为古有明训：理应在崇敬的静肃中迎接大节日的降临，不宜谈。十，大家散去休息，上宾们被安顿在特备的房间里，其余的客人，或者睡沙发床，或者睡地铺。

“帕拉莎！洗脸快准备好了吗？”

“快了吗？”母亲不耐烦地叫。

“我说不上来，”阿连回答“一路上都在刮风，飘雪。不是一次了。上帝是仁慈的！”

古斯里琴老两没有儿女，是我们那一带最富裕的地主之一。无论富-阿列克依奇，还是他的妻亚历山德拉-伊凡诺夫娜，都是非常慷慨的教民，因此，教堂里烛火辉煌，一派节日气氛。客人几乎到齐了：普斯托捷洛夫家、波罗夫柯夫家、科罗奇金家、切普拉柯夫家，克洛吉琴少校和他带来的四、五位军官。在教堂里，穿着节日盛装的老爷太太、少爷小们站在前几排，老百姓统统挤在后面。在这个所谓“真正的”（供节日用的）教堂里，祈祷仪式行得极为隆重。这个教堂每年冬天开放一周后，便要关闭到复活节。

“吃完饭他还要洗脸、换衣服！”斯杰班哥哥咬着牙嘀咕说。

“当然啦！爸爸洗个脸，就磨蹭了一个钟：耽搁了这么久。天气不变坏才怪呢！”斯杰班哥哥不满地说。

“亏他们说得…没羞没臊！”

睡在厅屋里的孩们，从铺在地板上的鸭绒褥上起来，穿着睡衣，在枕和鸭绒被堆成的低不平的地铺上，叫着笑着，跌跌撞撞，跑来跑去。他们枪剑，说着不堪耳的下话，使站在洗脸盆旁的丫环们禁不住不停地呵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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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教堂完弥撒回来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吃喝。老实说，我们穷乡僻壤的乐无非就是吃吃喝喝而已。喝过茶，吃心，直到开午饭，才把心撤下桌；吃完午饭，吃甜品，然后是吃晚饭，吃夜

晚祷结束后，客人们走到两位主人面前，向他们致节日的祝贺，孩们则依次亲吻老上校夫人的手。老太太和蔼可亲，对每个人都说几句吉利话，问每个孩：“你学习得好吗，小心肝？听爸爸妈妈的话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轻轻拍拍那孩的面颊，划十字祝福。

到李柯沃村不过十二俄里，可是为了保护力，这段不长的路程竟走了两个小时。到达目的地后，又在一庄稼人家里换好衣服，再去参加晚祷，至少迟到了一小时。行完祈祷式后，我们到古斯里琴家，在他家作两天客。

时钟终于敲了一，开午饭了。大家吃得很快，好象怕迟到似的，只有父亲偏偏吃得很慢。他总是这样。这样挨下去，晚祷钟敲第三遍时，我们大概还到不了，可是他，每一块都要用叉戳戳，每吃一都要说一堆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