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大家全疯了，才会这样的事！现在还不会这样的事。”

“你这人真怪，老兄，跟斯特隆尼柯夫一模一样！不你对他说什么，他总是唠叨他那一！”格利葛里-亚历山德罗维奇-彼尔洪诺夫想说服他。

“你们尽可以把斯特隆尼柯夫叫蠢货，可是依我看，他比你们都聪明。”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如果没有一影儿，长官能让大家谈论这事儿吗？您想想吧。从前，谁要是胆敢谈论这样的事，准把他放到卡尔都不愿去放牲的地方去。现在，哪个小崽不张着大嚷嚷：必须给农自由，给农自由！长官们却坐在那儿摸脑袋！”

“全是胡说八！上是有意放松缰绳，拿糖果招引人…事情开总是这样的。”

“我也知是胡说八，不过对这胡说八还是有一准备的好。等到突如其来，那就晚了！”

“得啦！…我说过，决不会有这事，永远不会有！用不着准备。”

总之，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他的看法。连一向绝对相信丈夫一贯正确的菲拉尼达-普罗塔西耶夫娜也有些动摇了。但她不打算说服他，因为她担心，这只会破坏他们久已存在的和睦的夫妇关系。

这时，家里只剩下普斯托捷洛夫老俩了。女儿们已经一个个嫁去，两个儿在士官学校毕业，成绩优良，后来又念完参谋总办的军事学院，现在在参谋门谋到了好差使。

“现在要能象从前那样，安居乐业就好了，”菲拉尼达-普罗塔西耶夫娜说“可是不成啦！上帝到底还是降下灾难啦！”

于是，她给儿去了一封信，要他们好好打听一下，然后把实情委婉地禀告他们的父亲。

果然，两个儿先后来信告诉父亲，说是解放农一事大有急转直下之势，社会上关于此事的传说确有充分据。收到第一封信后，阿尔尼-波塔贝奇心如麻，两、三天平静不下来，但是最后，他把来信扔火炉，并且回信给儿，不许儿再向他报这些无稽之谈。

报上终于登了皇上给西边疆地区总督下的诏书。古斯里琴上校派人给普斯托捷洛夫送来一份载有诏书的《莫斯科新闻》，因此，要怀疑也真该没有怀疑的余地了。

“现在你看见了吧！”菲拉尼达-普罗塔西耶夫娜乘机大胆批评丈夫。

“看见什么：看见了蠢事一桩！”他象斯特隆尼柯夫那样反相讥说：“尽人皆知，那边是波兰佬！他们造反，就该收拾他们…”

可以说，诏书甚至挑动了他。待他相信即将解放农的传闻已经传到农民中间之后，他便找来区警察局长，大骂他束不力，后来又赶到城里，县警察局长叫绣枕①，局长听了这个带有女意味的名字，一时捉摸不定：人家是不是存心侮辱他。

①原文意为饰、帽，转意为笨、草包。为了照顾下句，权且译为绣枕，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意。

“好吧，我自己来办这事，我来监视你们所有的人！”他威胁说“我只要一碰到‘汪汪叫的狗东西’，不他是我家的农，还是别家的，立刻把他抓到房里，接他一顿。真是怪事，言蜚语传遍了全县，可是他们，我们的保卫者却只会于坐着，哨，不闻不问！”

他果然开始监视农民的言行了。在波斯列多夫卡，恐怖的情绪还没有消逝，农民们谁也不吭声，可是在邻近的村里，农民们却大谈而特谈。于是，有一天他引来一个“汪汪叫的狗东西”将他痛打了一顿。自然，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不良反应，邻村的地主，也就是那个“汪汪叫的狗东西”的主人甚至还很激他呢。但是从这时起，人们开始在背后嘲笑他。

“你看你变成个什么样儿了！”彼尔洪诺夫责备他说“简直象个妇人家！只有妇人家才会到现在还不相信这个，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连斯特隆尼柯夫也在嘲笑你啊！”他终于想了一条妙计。他把教区神甫请到家里，建议他利用下一个节日，在教堂里布时讲一讲永远不会有这事。可是这位神甫脑迟钝，从来没编造过圣迹，因此这一次他到非常为难。这时阿尔尼-波塔贝奇便提议由他自己代拟布文。果然，说就，他提笔疾书，不两个小时、布文便写好了。布文里说，亚伯拉罕有隶，以扫和雅各也有隶，约瑟的隶甚至比羊还多。总之，他说得明明白白，连三岁大的孩也不可能不懂。

就在这次谈话后的第一个礼拜日，教堂里挤满了农民。来听讲的不仅有本教区的地主，也有远方村庄的地主。在规定好的时间，弥撒结束之前，神甫走到读经台前，用柔和的声音说：

“地主先生们，庄稼汉们！请大家走近来一，走近来一！”

人群蠕动起来。庄稼汉们聚会神地听着，看来他们已经听懂了；可是，唉！他们实际理解的恰恰和阿尔尼-波塔贝奇希望他们理解的背而驰。

后来，斯特隆尼柯夫上省城去参加全省贵族长会议，带回了确实的消息。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